于是乎,在徐骁够格跟着巡城后,徐大将军的注意力便放到了日日都闲不住、就差把徐府闹翻天的徐姣身上。现在的徐姣不仅要每天清早跟着府里的武师父练功,隔两天去一次学堂背书,时不时还得应付林姨给她找来的礼仪嬷嬷。
用徐姣自己的话说,她爹这是要把她练成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形大骰子,怎么甩都有面。
无奈这位大小姐实在天性顽劣,念书和礼仪都学得一塌糊涂,也就练武的时候还比较感兴趣。但她心浮气躁,学会一点招式就忙着出门显摆,这才在偷偷出城抓狼的时候救了陈清明。
徐奎见陈清明似乎是个稳重性格,便跟武师父和学堂的夫子都打了招呼,让她陪着徐姣一起同学同练。
徐姣以为自己终于得了个亲近的玩伴,起初还兴致勃勃拉着陈清明一起早起。谁知没过两日,她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清明——”徐姣拖了长音:“什么时候回去找小豹玩啊——”
陈清明扎着马步,手上还吊了两块砖头,哆嗦着气息回答:“师父、不是说、要再扎满一炷香才下课吗……”
“呃啊——”早早扔了砖头的徐姣瘫在一旁哀嚎。
她没想到陈清明竟然是个死心眼,武师父怎么训她就怎么练,连扎个马步都老老实实往那一站,一点不带浑水摸鱼的。
小豹这两天刚跟她熟悉些,她正有热乎劲儿呢。谁知道武师父都走了,陈清明还是乖乖地蹲她的马步。她又怕陈清明刚进徐府,人生地不熟,也不敢留她一个人在这,只好在一旁抓耳挠腮地等这一炷香烧完。
正当徐姣百无聊赖之时,萧陆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一点没正形地嗑着。徐姣一见他那副悠闲样子心气更不顺,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早已听说徐姣硬认干妹妹这一壮举的萧陆施施然道:“姣姣姐姐果然厉害,马步都比别人扎得快一些。”
扎马步哪有什么快慢,这人无非是故意嘴贱调侃徐姣。陈清明在一旁听得想笑,又怕一笑两条腿会更哆嗦,只好努力咬牙憋住。
徐姣是忍不了一点的性子,见萧陆主动来自己眼前碰瓷,挥拳便去打他拿瓜子的那只手。但萧陆比她反应更快,一个闪身便躲到陈清明身侧。徐姣怕不小心打到陈清明,只好气红了脸怒骂:“躲在清明背后算什么本事!”
萧陆全然没有靠女孩躲险的羞耻,反而浑不在意地说:“清明连我裤子都差点扒了,她替我挡挡怎么了?”
“咳咳咳!!!”陈清明被这番石破天惊的胡说八道吓得不轻,面红耳赤地猛咳了好几下。手上腿上都跟着脱了力,再也拿不稳砖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徐姣见状,赶忙上前扶她。随口讲笑的萧陆也没想到她这么不经逗,跟着连说好几句“对不住。”
陈清明尚还没习惯被人这样关照,只顾着局促地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就是呛到了。”
“什么呛到!还不都是被这个缺德鬼吓的!”徐姣替她打抱不平。理亏的萧陆难得没有反驳徐姣,乖乖地挨了这顿骂。
缓过气来的陈清明倒是没有要责怪萧陆的意思,毕竟进徐府那天确实是她……算了,还是别想了!
她见旁边的香还没有燃完,便重新拾起砖头,想要接着扎马步。徐姣已经见怪不怪,萧陆则在一旁奇道:“清明,你不累吗?”
陈清明只说:“累的,不过师父要我们练完这炷香。小……姣姣多休息一会儿,我先替她练练。”
徐姣听她这么说,在旁边简直气了个倒仰:“都说了我是姐姐!!!”
萧陆被徐姣奇特的关注点逗得哈哈大笑了一阵,好不容易笑够了才起身对陈清明说:“清明,你身形灵巧,天天扎马步反而浪费了你的优点。回头我跟武师父说说,给你找几个灵活为主的步法练练。”
虽然萧陆跟自己同岁,但陈清明听徐姣说过,他的功夫比年长几岁的徐骁还要厉害些,因此被他这么一指教,便看着自己哆哆嗦嗦的手和脚有些迷茫:扎马步不适合自己吗?
徐姣上前一把搂过陈清明,打断她思考的进程:“不用听他胡说八道,香已经烧完了,走,咱回自己屋看小豹去!”
再看那炷香,哪是烧完了,分明是被徐姣撅断后倒插进了香炉里。陈清明见状,只好顺着徐姣的力气往回走,正准备跟萧陆道别,才发现他也跟了上来:“我也是小豹的朋友,我也去!”
徐姣反对无效,三个小大人围着小豹逗了个尽兴,直把小豹累得呼呼大睡,再也懒得搭理他们。
第二天一早,萧陆把一根蛇皮做成的鞭子和一套腾挪走位的步法图递给了陈清明:“听武师父提起过,你好像对用鞭子感兴趣。正好我那里有一根用不着的皮鞭,你拿去玩玩。”
那还是陪徐姣一起练功的第一天。武师父在下课后问她喜欢院里的哪样兵器,好给她找几把现成的练练手。陈清明瞅了瞅院里那排锃光瓦亮的刀枪剑戟,脑子里不知怎么想起了被屠村那晚那个男人塞在后腰里的那条鞭子。
武师父一时没准备鞭子,只说让陈清明先等几天。陈清明当即不好意思起来,说自己学什么都行。没想到这件事不知怎么被萧陆听了去,便把这根崭新的长鞭送给了她。
陈清明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上面儿的礼物,忙双手接过,对萧陆认真道谢:“谢谢六哥。”
萧陆接了她这句郑重其事的谢,又继续说:“徐将军家里都是好人,你安心在这呆着,权当自己家就行。”
陈清明想起徐姣张牙舞爪的可爱样子,笑了笑说:“嗯,清明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