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等陈清明言语,萧陆就把陈清明按在地上,一把捂住了陈清明的嘴。
盔甲相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刚那队隋家的兵就这样无知无觉地从三个不速之客旁经过。
“呼……”见帐外的身影走远,萧陆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眼神重新落回到陈清明身上,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太近了,萧陆想。
黑暗里,唯有陈清明的两个眼睛,借着帐篷外火把的亮光反射出一点点微亮。那双原本有些狭长的凤眼在此时瞪到了最大,正近在咫尺地向萧陆表达自己的震惊。微微急促的呼吸打在萧陆手心里,让他原本干燥的手心带上了湿润的触感。
在萧陆把陈清明拖进帐篷的当下,豹就机灵地跟着一起闪了进来。这会儿四下安静至极,豹喷着粗重的鼻息凑上前,好像是在好奇这俩人为何突然一动不动。
“……抱歉,情况紧急。”萧陆终于回过了神,赶紧强装镇定松开了陈清明,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没事。”陈清明红着脸也跟着起了身,心里暗自庆幸得亏这帐篷里没点灯,不然以现在的气氛,肯定会更想让她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陆从未如此感谢这会儿的处境,毕竟现在可不是擎等着俩人缓解尴尬的悠闲时刻。他定了定神,装作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一般问陈清明:“你刚才是要去看那只老虎吗?”
陈清明也强装镇定地点头:“要是有机会的话,再把那些还活着的人放了。”
萧陆知道她是把救人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却并不戳破,只跟她商量说:“我得去隋常林那找件东西,你先在这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看怎么救人,如何?”
陈清明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同意萧陆单独行动的提议,当场表示反对:“我和你一起去。”
萧陆对陈清明的身手心中有数,两年前徐姣就已经打不过她,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她身量长了不少,又敢带着豹只身闯来这里,想必功夫只增不减。
而且他也知道陈清明的性子,于是也不再坚持,只嘱咐陈清明跟着自己,不要再贸然行动。见她老实答应,两个人才又叫上蹲在一旁左瞅右看的豹,偷偷摸摸地出了当前这个帐篷。
隋家大营里生起了几处篝火,三三两两的兵互相凑在一块放松着,只有个别当值的还心不在焉地在巡视营地。这给了陈清明他们机会。
两人一豹顺利摸到了隋常林的营帐外,蹲在角落里偷听里面人谈话。
只听隋礼晔在里面浑不在意地说:“父亲大人亲自给他们徐家送十六抬聘礼,那是抬举他们了,就算不给聘礼,他们还敢不嫁?”
隋常林却说:“徐奎能守住那雄关城,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想从他手上找到咱们要的东西,必须得先拿住他的软肋。”
隋礼晔有些不服地反驳:“可是……”
“将军,二爷,都等着您二位开酒呢。”一个手下进帐通报,打算了隋家父子的对话。
营帐内,隋常林挥手让那人先下去,又对隋礼晔嘱咐说:“你最近给老子老实点儿,一切以主上的大计为重。等找到主上要的东西,别说徐奎的女儿了,就是满雄关城的女人,也都是你随意取用的玩物。”
隋礼晔敢怒不敢言。他是妾室生的儿子,从小就不怎么受重视,嫡母和大哥更是对他非打即骂。只有到了外面,旁人碍于他“隋将军二公子”的身份,才礼让他几分。他看穿了这些人的惧怕,故而每每在家里受了气,便找个地方发疯一场。
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如今的疯样。
这几年,心狠手黑的嫡母终于是死在了他前面,而他那个嫡出的大哥在父亲的安排下,已数年不在西北,这才给了他机会,得以在隋常林面前露脸。
他心里明白,无论隋常林这会儿有多么重视他,只要大哥回来,他又会变成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子。只有从隋常林这里攀上西北王这棵大树,隋家才真正有机会变成他的掌中物。
隋礼晔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怨毒,讨好地邀着隋常林去看他今天崭新的“功绩”。
隋家父子二人谈话的声音渐远,萧陆觑着陈清明的脸色,总算是知道她今天为何会出现在隋家大营。他离开雄关前就已听说过隋二的名声,今天亲眼所见,更是不能让徐姣就这么嫁了。只是……萧陆看陈清明眉头紧锁,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虽然将一座城的命运绑到一个女子身上可笑之极,但看如今的形势,如果徐姣就这么悔婚,雄关城又该如何是好?
隋家父子正在端着海碗给众将士说些漂亮话,帐门口守卫松懈,萧陆和陈清明瞅准了时机,闪进了隋常林的主帐里。
萧陆一边在帐篷里四处翻找,一边抬眼看这帐篷的陈设。只看了一会儿,萧陆就打心眼里感慨,这隋氏父子肯定是亲生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一致地……变态。
只见十来个凶兽的兽头整整齐齐地在隋常林的帐里挂了两排,豺狼虎豹,应有尽有。还有一张完整的虎皮,就铺在帐篷的正中央,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剥下来的,花纹十分鲜艳,是外面那头病虎远远比不上的。
萧陆翻找了一通,终于在沙盘下的一处暗格里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他把东西往自己怀里一揣,就去叫陈清明。
只见陈清明和豹一动不动,站在角落不知仰着头在看什么。
萧陆走过去,看到那里挂了一个黑色的豹子头。
陈清明转过头来,眼眶有些微红,低声告诉他:“这是豹的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