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陆心想,如今的陈清明着实变得有些可爱,他们俩好歹算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对方的什么糗事没见过,怎么现在倒是会害羞了?
这样想着,他睁开眼。
陈清明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中衣,两根赤条条的胳膊正小心翼翼地环着他。
“!!!”
萧陆顾不得背后的伤,一个弹射就从陈清明身上飞了起来。飞到半路又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又呲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回地面。
陈清明:“……”
她一边把扔在地上的夜行衣又穿回身上,一边小声地自顾自解释:“我这套衣服太脏了,对你伤口不好。”
“哦哦……哦哦,好、好的……”饶是萧陆平日里再会说话,现在也完全变成了一个面红耳赤的结巴。他不由得偷偷担心,连拉一下陈清明的手都得挨刀,那这两个袖子的恩情,岂不是要用命来还?
陈清明的脸也是红彤彤的,她系好衣带,又上前去查看刚才被萧陆折腾了一通的伤口。萧陆带的药估摸着是好东西,这会儿血已经不流了,敷在伤口的那块布上只微微晕出了一小圈粉色。看到这,陈清明才算稍稍放下些心。
她不准备继续和萧陆聊两个袖子的话题,轻咳了两声,正色说道:“六哥,你认得回雄关的路对不对?”
萧陆巴不得她岔开话题,闻言忙道:“回去的路我认得,我跟你一起走。”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贸然赶路,怕是伤口要裂开了。”
“没事儿,你看我这不都差不多好……嘶……“萧陆强撑着活动了一下胳膊,结果牵到背后的伤口,又疼得他“嘶”了一声:“我家里人给我的这药好用得很,不碍事的。再说了,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不怕隋家的追兵撵上来把我砍死吗?”萧陆嘴上委实没个把门的,什么晦气话都敢说。陈清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十分可惜自己只有两个袖子,不然一定要给他那张倒霉催的嘴巴狠狠堵上。
她拍了拍休息得差不多的豹,示意萧陆上去:“一起走可以,但是你得跟豹一块儿。”
萧陆心里知道陈清明是怕他连夜奔波,伤口恶化,才让出自己的坐骑,于是也不扭捏,干脆利落地爬到豹的背上,对陈清明嘱咐说:“那你不要逞强,跟不上了就同我换。”
陈清明一点头,拍了一下豹的屁股,豹便在萧陆的指引下向着某处小路飞奔而去。
陈清明也不耽搁,借着路旁密密麻麻的树,跃了出去。
别看萧陆曾经夸过她身形轻巧,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重重心事压的,陈清明的轻功向来练得一般。但好在回城路上多是林子,总能找到借力的地方。纵跃之下,她勉强也能跟上豹的速度。
有几次短暂的歇息,萧陆想跟陈清明换换,都被陈清明以“伤患不要耽误脚程”拦了下来。他搂着豹的脖子跟着颠荡起伏,耳朵里听着陈清明在身后施展她那拙劣的轻功,心里有些被暖炉烘过的熨帖。
姓萧的这位少爷在心里默默地想,当年要是没走就好了。
天蒙蒙亮时,陈清明和萧陆总算赶到了雄关。
城门还没开,陈清明本不想惊动守卫,无奈同行的还有个伤员,于是她掏出徐府的令牌递上前,城门的守卫看了,忙将他们放了进去。
这会儿还太早,街上几乎无人,陈清明顾不得让豹隐匿行踪,直接驮着萧陆赶回了徐府。
这一夜,徐奎愁得几乎没睡,刚拎着枪在院子里操练起来,就见自家将军府的墙头上翻进俩人一豹。
他定睛一看:“清明你……萧、萧、萧陆?!你怎么回来了?!”
萧陆勉强从豹身上翻下来,虚弱地喊了声:“徐叔……”就往地上直挺挺地扎了下去。幸好陈清明眼珠子始终没从他身上离开过,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徐奎见状也赶紧丢下手里的木枪,二话不说就把萧陆背了起来,陈清明跟在旁边扶着,将人急匆匆送去了原先萧陆在时就住过的那处小院。
隋家大营
隋礼晔带着人出去追了大半夜,不知道那头老虎是不是跳进河里跑了,狗鼻子失了灵,终究是没追上。他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亲爹的营帐里,刚撩开帐帘,就被他爹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你老子的大帐都被人偷了知不知道!”
隋常林这一巴掌没收劲儿,当场把隋礼晔的嘴被扇出了血。隋礼晔咬着牙,不敢忤逆盛怒中的隋常林,只得跪下来低三下四地回到:“不知爹被偷了什么东西,孩儿这就帮您去找回来。”
隋常林一把揪起他儿子的衣领,尚未散去的酒气喷在他脸上:“什么东西?就是那个丢了能要了你亲爹命的东西!”
隋礼晔被他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还不给老子滚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