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瞎了一只左眼,倒是没妨碍他作恶。只见他指挥着手下搬上一个半满的麻袋来。麻袋丢到地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然后他向坐在主位的赵襄鞠了一躬,颇为谄媚地说道:“主上,这是今天收来的利钱。”
赵襄点了点头,示意下属将钱带下去。然后他在二人间来回看了看,说道:“徐少主,隋少主,二位可知本王今日为何召你们前来?”
见徐骁和隋礼晔二人皆是沉默,赵襄颇为自得地笑了笑:“本王苦寻不得的那位贵人,今日终于有了消息。”说着,他看了一眼一旁毕恭毕敬的徐骁:“徐少主与那人有过往来,不如先跟着画师一同把那人的画像画出来,待本王去寻人之时,也好认得准一些。”
“是,主上。”徐骁听命应下。
赵襄又转向另一旁的隋礼晔:“隋少主的大军曾在这雄关城外守了这么些年,想必对这些山里的弯弯绕绕也了解得很吧?”
“主上过奖,属下惭愧。”
“先别急着惭愧。等画完画像,本王自会把你也用上。只要能把我要的人找到,本王许你二人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给赵襄谢完恩,徐骁和隋礼晔一齐从正厅退了出来。
徐骁懒得搭理隋礼晔,正欲自行离去,那人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徐公子,你画完那贵人的画像,顺便让画师把你那便宜妹妹也一道画一画,妹夫我好带着画像去找我那没过门的娘子呀。”
徐骁头也不回地道:“隋公子等着吧,舍妹的画像,我一定让画师给你好好画一幅。”
隋礼晔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仅剩的独眼里发出了怨毒的光。
徐骁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刘府一个空闲的厢房,自他醒来,便一直用着这间屋子。
城破那日。
赵襄的人下手并不客气,徐骁又是受伤又是受辱,两相夹击之下,终于扛不住晕了过去。待他醒来,雄关城里早就改姓赵了。
他被关在刘府的这间厢房里。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一个剩了一点底子的药碗放在旁边桌上,看来是有人一直在吊着他的命。
守卫见他醒了,连忙去禀告了赵襄。不多时,赵襄就亲自走了进来。
“说吧,那人的下落。”
一旁的守卫将徐骁从床上押了下来,徐骁跪在地上,缓缓摇了摇头,恨恨地说:“父亲从不让我与他亲近,他也一贯看不起我这种小门户出身的。那日,父亲只让我在城楼上守着,根本没告诉我他的去处……呃!”
赵襄一把揪起徐骁的衣领:“你是徐奎的儿子,他会不告诉你那人的踪迹?”
“我不是他亲生的!”徐骁像是被人踩住了痛脚一般,挣扎着喊道:“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他什么都不告诉我!连逃命的路都只给了自己的亲女儿,我就只能在城楼上等死!”
赵襄有些意外地松开手,任凭徐骁像一团烂布一样瘫坐在地上。徐骁连身上的伤口都挣开了,鲜红的血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只红着一双眼,喘着粗气,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一点都没有徐家大公子的气度。
赵襄无所谓地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人去向,那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来人——”
“主上!求主上饶命!”徐骁被两名守卫钳制着挣不开,只得两手努力向前够着赵襄的鞋:“小人自小在雄关长大,在百姓间多少还有些面子!求主上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愿为主上效犬马之劳!”
赵襄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他一会儿,突然心情大好地笑出了声来。等他终于笑够了,才对徐骁说道:“徐公子有眼色,本王喜欢。赶紧把伤养好,雄关城,还等着徐公子呢。”
徐骁倚在门上,手指死死抠住自己的手心。
从城破、到他养伤,再到距离他投靠赵襄,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月余。他本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赵襄要找的那人,应是已逃走了。可如今又是哪里来的消息,怎么竟让赵襄找到了?
既然他有了消息,那姣姣……
还不等徐骁再想下去,他的房门便被敲响。
“徐公子,画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