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本月十五日还有一天，离潮汐之泪宝石展结束还有两天。

这绝对是他踩过最绝望的点——没有一个大盗愿意在踩点时遇上命案，还是个受害者身份不明的命案。更令人奇怪的是，连他都没注意到受害者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状态留下满屋的鲜血而后离开了现场。

“水无濑小姐，请您出示三点十五分您返回贵宾休息室取回的文件。”

基德的思绪被渡边警官的声音拉了回来，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连声“哦哦”了两下，抬手打开手里的文件包，却在触碰到文件的时候停了下来，用属于水无濑沙耶的声音迟疑道：“渡边警官，这份文件属于公司机密，没有枡山先生的允许，我恐怕没有办法直接向您提供。”

“那我是否可以合理怀疑，这份文件并非真实存在。”渡边悠眯起眼睛，仿佛要将水无濑沙耶一眼望到底。

“当然不是！”水无濑沙耶蹙起眉头，愤而反驳道，话一出口又忽觉不对，她确实没有办法证明手里的文件就是落下的那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伸进公文包的手戚戚然拿了出来，突然她眼睛一亮，“等一下。”

“我当时和枡山先生说过，不小心落了一份文件，从和枡山先生分开，到取了文件回来，不到十分钟。”水无濑笃定道。

“那你三点十五分返回休息室时，休息室的门有没有上锁，休息室里有没有异常，有没有在这过程中遇到其他人？”渡边悠看似放过了刚才的疑点，继续盘问起来。

“休息室的门有两把锁，一把锁有好几份钥匙，我这儿、的场先生那都有，另一把锁是电子锁只有枡山先生有密码，所以我们独自进入休息室时都需要枡山先生的许可。”水无濑暗自松了一口气，“我返回时，休息室内与三点离开时一样，没有异常，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渡边警官随即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每一次的场圭介空进入休息室时都需要请示枡山先生吗？那岂不是会很麻烦，毕竟像枡山先生这样的大企业家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呃，程序上是这样的，但是正如您所说枡山先生没有那么多的空余时间，所以他没有空闲的时候会短暂地授权给我们，以获取动态密码。”基德没有想到渡边悠如此敏锐，上来就问到了他踩点的核心手法，他尝试提醒道，“或许，可以追溯一下电子锁的开锁记录？那样就能证明我没有说谎了。”

“水无濑小姐，该查的线索警方自然会去查，还不到你指点江山的时候。”山本诚一郎冷声嘲讽道。

基德不满地撇了撇嘴，辩解道：“我只是想快一点证明我没有说谎。”

渡边悠：“哦？那水无濑小姐着急去做什么？”

“……”水无濑沙耶眨了眨眼睛，理由找得迅速，“公文包里的文件需要送回公司，是明天开会要用到的。”

渡边悠扬了扬眉毛，似乎信了她的说法，没有再追问什么。

———

根据法医鉴定中心的结果显示，贵宾休息室地毯上的那些血液离开人体的时间约1-2小时，最迟不超过3小时，这个时间恰好落在水无濑沙耶取文件后到的场圭介报案的时间中间。而电子锁的开锁记录明确记载了，在三点十五分到四点半之间存在一次无人认领的开锁记录。

与此同时，负责对比血液样本信息的法医发来了最新比对结果。结果显示，血液样本与一位九年前报过失踪后又撤销的古泽久司的DNA分型结果一致。换句话说，那一屋子的血来源于古泽久司。

这不可能。

渡边悠张口就要否定，他刚才分明在一楼大厅看见了古泽久司和黑泽阵。思虑之下，他只好赶紧差人去联系九年前提供古泽久司DNA样本的报案人。很快，川中警官带着两位男士回到了警方临时设置的调查室。

“渡边警官，报案人牧野侑提供了古泽久司现在的联系方式，我们联系他时，发现他们正巧就在科学馆附近，所以就直接把人请过来了。”

渡边悠正在整理刚才的审问记录，闻声回头，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下意识咧起职业微笑，道：“哦！是黑泽先生和古泽先生，好久不见。”

“诶？警官，我们之前见过吗？”

古泽久司看上去像是在绞尽脑汁回忆过去，他身旁的黑泽阵则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渡边悠。

“好久不见，渡边警官。”黑泽阵轻轻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提醒道，“是之前在栃木县遇到过的警官。”却语意模糊。

古泽久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渡边悠的目光仍然是茫然一片。

“古泽先生想不起来也是正常，当时您冻伤晕倒，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长。”渡边悠帮忙打起圆场，草草结束掉半生不熟的寒暄，“这次冒昧联系您，是因为现在有个案子需要您配合询问，您介意我们单独聊个十分钟吗？”

“他这两天一直都和我在一起。”黑泽阵皱起眉头，揽着古泽久司肩膀的手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意思，“我想他没有涉案的时间。”

“放轻松，黑泽先生，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不会耽误古泽先生和您太多时间。”渡边悠举起双手，安抚道，却被黑泽阵狠狠瞪了一眼。

“没关系的，”古泽久司用肩膀撞了撞黑泽阵的胳膊，“来都来了，你在门口等我十分钟就好，别担心啦。”

黑泽阵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垂头在古泽久司耳边说了点什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调查室，调查室的门被关得砰砰作响。

“古泽先生，这边请。”渡边悠用手掌引向一旁的单人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