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与现实交界,废弃医院】
林盏握着寻替梳的指节泛白,碎发被虚空乱流吹得贴在额角
她没再看那只悬在头顶的本源巨眼,视线钉在寻替梳劈开黑雾时,从漩涡里掉出来的东西
一枚生锈的铜质徽章,边缘被啃得坑洼,正面刻着模糊的十字
下面压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编号:“市三院 1998-07”。
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徽章,巨眼便发出一声震得虚空开裂的咆哮
黑雾翻涌着扑来,沈叙抬手甩出的锁链在她身前炸开一片火花
“别碰!”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慌意,“那东西是它的锚点!”
林盏没动,反而把徽章捏进掌心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听见了一阵模糊的哭喊声,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从徽章里渗出来
“市三院……”她低声念着,抬眼看向沈叙
就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对不对?
沈叙的锁链被黑雾缠上,瞬间被啃得只剩半截
他踉跄了一下,眼底的血色又深了几分你早该猜到的
它从不是什么虚无的东西,它是……
话没说完,巨眼猛地收缩,黑雾凝成无数只枯手,抓向林盏
她侧身避开,寻替梳横扫出去,一道冷光劈开枯手,也劈开了眼前的虚空
对面,不是继续翻涌的黑雾,而是废弃医院的走廊
墙皮剥落,日光灯在头顶忽明忽灭,和她第一次走进这里时,一模一样
只是走廊尽头,停尸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看来,它急了。”
林盏笑了笑,把徽章塞进外套口袋,抬脚跨了过去
沈叙看着她的背影,咬碎了后槽牙,跟着跨进走廊
黑雾在他身后合拢,巨眼的咆哮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日光灯的电流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它想把你困在这里,重演当年的场景。”
沈叙的声音压得很低
1998年,这里死过一百二十七个人。
林盏脚步一顿
“就是那些转世的反抗者?”
她回头,看见沈叙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像纸
他们不是被献祭给“本源”了?
“是,也不是。”
沈叙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病历,递过来
这是其中一个人的。
病历上的名字,和她在停尸柜里看到的纸条,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大褂,笑得很干净,下面的死因栏,写着“坠楼身亡”,备注是“精神失常,意外事故”
“她是当年的护士,发现了医院的秘密。”
沈叙的声音轻得像风,所谓的“本源”,是医院里一群人的幌子。
他们用“治疗”的名义,给病人注射药物,再伪造死亡证明,把人当成“祭品”用来维持他们所谓的“永生”
林盏捏着病历的手在抖
她想起停尸间里写满规则的红漆,想起那一句“午夜三点后,不许打开停尸柜”
“规则不是给鬼定的,是给活人定的。”
她低声说,“他们用这些规则,把病人困在恐惧里,再一个个处理掉。”
“是。”
沈叙点头,“而那些反抗者,就是当年试图拆穿真相的医生、护士和病人。
他们被诬陷成精神病人,关起来,最后以“意外”的名义死在这里
所谓的“转世”是他们的执念,跟着那些没被销毁的病历和徽章,留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停尸间,门又开得大了些。里面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在拉停尸柜的门
林盏握紧寻替梳,一步步走过去。沈叙跟在她身后,锁链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停尸间里,日光灯全亮了
中间的金属台面上,放着一叠病历,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沾着霉斑
只是这一次,最上面的那一张,写着她的名字
旁边,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谁?”
林盏喝了一声,寻替梳对准了对方
那人没回头,钢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又来一个。”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老唱片卡了壳
当年的人,真是杀不完啊。
林盏认出了他的声音
是她第一次进医院时,在广播里听到的那个,温柔又冰冷的声音
她往前一步,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和沈叙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老,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干涸的褐色血迹
“你是谁?”林盏问
那人笑了,把病历转过来
上面的死因栏,已经被填上了
精神失常,坠楼身亡
“我?”
他放下笔,看向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