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一直忙于陪护孟鸳术后休养,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暗中排查线索,却始终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对方藏得极深,行事隐蔽,不留痕迹,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折磨,躲在暗处看着孟鸳挣扎痛苦,以此为乐。
这一次,若不是这条匿名视频,魏懿甚至不知道,这股恶意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在默默蛰伏,等待最致命的出击时机。
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他就彻底失去孟鸳了。
如果手术再晚几分钟,如果术中出现意外,如果各项抢救措施没能成功起效……
魏懿不敢往下想。
心底的寒意和后怕,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让他浑身发冷。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孟鸳纤细冰凉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人。
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带着坚定无比的笃定。
“鸳鸳,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任何余地。”
从前他想着循序渐进排查线索,不想因为追查风波,刺激到心态脆弱的孟鸳,生怕再次勾起他的阴影,一直有所顾忌、步步谨慎。
但现在,所有的顾虑全部作废。
对方已经肆无忌惮、步步紧逼,敢直接用最恶毒的方式逼孟鸳轻生,就绝对不能再放任下去。
留在暗处的祸患一日不除,孟鸳就一日不得安宁,永远活在被窥探、被威胁、被折磨的风险里,永远无法真正安稳生活。
魏懿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眼底一片沉厉。
他之前已经留存了那条匿名恐吓视频的原始文件、消息发送记录,所有数据都完整保存,没有一点遗漏。
他直接拨通了警务专线电话,语气冷静沉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只有不容置喙的严肃。
“帮我查一组数据,匿名发送的视频消息,溯源 IP、设备、登录痕迹,所有隐藏线索全部扒干净。目标人物涉嫌人身侵害、恶意恐吓、寻衅滋事、蓄意诱导他人自残,性质极其恶劣。”
电话那头应声应答,立刻启动专项排查流程。
挂掉电话,魏懿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孟鸳。
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隐忍。
他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孟鸳脸上,时刻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不敢有一秒钟的分神。
术后的风险还远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高危观察期,随时可能出现术后出血、感染、高烧、脏器功能紊乱等并发症。加上药物残留的副作用、休克后的身体后遗症,以及严重的心理创伤,孟鸳的苏醒过程会格外漫长且艰难。
他要在这里守着,陪着他熬过最危险的术后恢复期。
白天黑夜,寸步不离。
阳光透过监护病房的隔音玻璃窗,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室内一片柔和的光影。窗外是盛夏明媚的天光,世间安稳热闹,可这间病房里,只有无声的守候,和未平的风波。
魏懿就这么静静坐着,一手握着孟鸳冰凉的手,一手拿着手机,持续跟进线索排查进度。
脑海里一遍遍梳理着所有细节。
对方熟悉孟鸳的过往,清楚孟鸳的软肋,知道怎么精准刺激他、摧毁他,还能避开所有防护,匿名发送消息不留下痕迹,大概率是熟悉他们生活轨迹、隐藏在周边的熟人,或是一直暗中窥探、掌握大量信息的偏执之人。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不图财、不图利,纯粹就是恶意报复,见不得孟鸳安稳度日,见不得他拥有平静的生活和圆满的爱意,执意要毁掉他的一切。
这种藏在暗处、阴魂不散的恶意,最是可怕,也最是恶毒。
魏懿的眼神越来越沉。
他可以容忍自己辛苦、可以容忍自己日夜操劳、可以容忍自己常年紧绷心神守护爱人,但绝对不能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孟鸳,摧毁他的身心,摧毁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安稳。
这一次,他会彻查到底,深挖所有线索,顺着蛛丝马迹,把那个躲在暗处作恶的人,完完整整揪出来。
无论对方藏得有多深,伪装得有多好,他都要一一扒出所有真相,让对方为自己所有的恶行,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病房里依旧安静,监护仪的声响连绵不绝,温柔的天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埋的黑暗。
孟鸳还在深度昏迷中,身体正在悄无声息地自我修复,可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恐惧和绝望,不会随着手术结束就消失。
身体的创口可以缝合、可以愈合,可心里裂开的大口子,需要漫长的时光,一点点填补、一点点治愈。
魏懿俯身,轻轻抵了抵孟鸳微凉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坚定,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好好睡,安心养身体。”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恶意,我来挡,我来清算。”
“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治好孟鸳的身体,抚平他的心理创伤,根除所有后遗症,更会彻底拔除所有暗处的祸患。
他要给孟鸳一个真正安稳、真正干净、再也没有窥探、再也没有威胁、再也没有黑暗的未来。
盛夏的日光缓缓移动,从正午偏向午后。
VIP 监护病房里,一人沉眠休养,一人静坐守候。
一场生死抢救尘埃落定,一场彻底的真相追查,正式拉开序幕。
前路依旧漫长,休养之路艰难坎坷,追查之路迷雾重重。
但魏懿心意已决,无所畏惧。
他会守着床上的少年慢慢痊愈,也会倾尽所有,撕碎所有黑暗,扫清所有恶意,护他往后平安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