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流不置可否,他对莫川说:“下不为例。”
“好好好,”莫川说,“下次不会逃了。”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地拐到了学校后门,找到了莫川那辆很久没有宠幸过的摩托车。
“真好,”莫川乐呵呵地开锁,“没被人偷!”
霍景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开了锁,莫川一拍扯后座,说:“上来!”
霍景流摇了摇头,他长手长脚的,坐莫川后面,身体条件不允许。
“少废话,”莫川蹬了蹬脚,一甩头发,“时间紧迫,你会开吗?赶紧的!”
这话一说,霍景流也只好坐上去——可他腿实在是长得有些过分,抬起来很累,放下去又难受,莫川十分不方便地回头看了一眼霍景流,宽慰道:“忍一忍哈——走咯!”
一辆噪音扰人的摩托车被他喊出了乘风破浪的气势,他往前一蹬,车就“嗡嗡”地动了——他们拐弯离开学校后门,往前一段路就是一个斜坡,寒风毫不留情地刮过少年的脸,莫川的刘海被吹起来,露出亮晶晶的一双眼睛;霍景流姿势奇怪地坐在后座,一只手抱着莫川的腰,怎么看怎么别扭。男孩儿扬起的校服衣角贴在他的脸上,还能闻到清新的洗衣粉味道。
“这也太冷了——”莫川的声音被揉进风里,霍景流耳边都是“呼啦呼啦”的响声,“别慌,抱紧我!”
“……”听了这话,霍景流默默地把手松开了一些。
“你开得太快了,”霍景流的话含糊不清,惯了满嘴的风,“小心点!”
“没事——我操!”
莫川一个急刹车,霍景流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他的背——路被封死了。
“完了,”莫川说,“那得从正门过去。”
这下他们不敢骑车了,只好灰溜溜地开回去,可刚锁好车站起身来,背后齐刷刷的两道手电筒光瞬间照到了他们身上:“在干什么!”
晚上九点,霍景流和莫川终于写完了检讨,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已经赶不上演唱会了。
“倒霉。”莫川说。
霍景流踢开了脚下的石子,安慰性地拍了拍莫川的背。
有寒风吹过,霍景流拉住了闷头往前走的莫川,说:“写完检讨了,晚自习也要下课了,请你喝东西,走不走?”
小卖部的老板娘是老熟人,去她那儿买东西没带钱,第二天来给也不要紧。莫川看霍景流付完钱,刚要走,霍景流拉住了他,又跑去买了两罐可乐,大冬天还买冰的,冒着傻乎乎的冷气。
莫川皱了皱眉,说:“我喜欢喝雪碧。”
霍景流:“你上次还说你喜欢喝可乐。”
“改了。”
霍景流看他两眼,转身就要去换,被莫川拉住手臂:“逗你的!”
霍景流帮他把可乐打开,汽水“滋”的一声,莫川不知道怎么,被冷得一哆嗦。两人蹲在路边干完了两听可乐,莫川看着手里票根尚存的门票,叹了一口大气。
莫川:“亏死我了。”
“没事,”霍景流说,“下次我请你看。”
“现在可能还没结束,可以听会儿漏的,”莫川转过身,问霍景流,“走不走。”
两个男孩一拍即合,同时站起了身——而下一秒,莫川的手机响了。
两人皆是一顿,然后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电话又响了三声,莫川拿了出来。
是杨君婷打来的。
天早就暗下来了,可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路上行人匆忙奔走,没有人来得及停下。
寒风不留情面地刮过,掠过摇摇欲坠的梧桐叶,与嶙峋的枝干作最后的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