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的阅读量在发布后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一千万。评论区里,许愿星和冬瓜罕见地没有吵架。
「许愿星今天也在许愿」写了一条评论:“我是许愿星,从宋淮愿第一部戏就开始追的。说实话,如果他真的和宴冬青在一起了,我会祝福。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种眼神。就是天台上那张偷拍照里的眼神,你们去看,放大看,看他的眼睛。那不是沈渡的眼神,那是宋淮愿的。我追了他五年,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
「冬瓜不吃冬瓜」回复了她:“我是冬瓜。如果有一天我崽真的和宋淮愿在一起了,我也会祝福。不是因为我不吃醋,是因为我崽在他身边的时候,笑得不一样。你们去看所有两个人的同框照,放大看我崽的嘴角。那个弧度,他在和别人同框的时候从来没有过。所以——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公开了,我不会惊讶。我只会在心里说一句:终于。”
宴冬青看到了那篇文章,是在发情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他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小心翼翼地、笨拙地、不知道该怎么做地靠近彼此”的时候,他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又下雪了。北京今年的雪格外多,一场接一场,像是要把整个城市埋起来。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想着宋淮愿现在在做什么。他在家吗?在工作吗?也在看这篇文章吗?也在想他吗?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宋淮愿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杀青后。每天早上“早”,中午“吃了”,晚上“早点睡”。发情期那几天他一条都没有回,宋淮愿也没有再发。但从昨天开始,宋淮愿又开始发了。早上“早”,中午“吃了”,晚上“早点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他没有在凌晨两点开车出门,没有在她楼下停了快一个小时,没有在发情期的夜晚感知到八公里外他的信息素波动。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宴冬青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那天晚上,你在我楼下停了多久?」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着“已发送”变成“已读”。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反复了很多次。
宋淮愿的回复来了:「四十七分钟。」
宴冬青看着这五个字,眼眶忽然酸了。他以为他不会说,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用“嗯”或者“知道了”或者“没事”来搪塞过去。但他没有。他说了。四十七分钟。宴冬青不知道这四十七分钟里宋淮愿在想什么。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面前这栋楼,看着楼上某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他。知道他在里面,知道他正在经历发情期的痛苦,知道他拒绝了自己的电话,但还是没有走。停了四十七分钟。
宴冬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三个字:「对不起。」
宋淮愿的回复来得很快:「不是你的错。」紧跟着又是一条:「是生理本能。」
宴冬青看着“生理本能”这四个字。他在试图把这件事合理化——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在你楼下停了四十七分钟,是因为Alpha的本能,是因为感知到了Omega的信息素波动,是因为生理机制,和感情没有关系。他是为了让宴冬青不要有负担才这么说的。但宴冬青知道这不是真的,因为如果是纯粹的生理本能,他应该在你确认她安全之后就离开了。但他没有,他停了四十七分钟。那多出来的四十分钟里没有本能的驱使,只有他自己的决定。
宴冬青没有拆穿。
他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和宋淮愿一模一样的回复方式。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他说话的,也许是那些日复一日的“早”“吃了”“睡了”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的语言习惯。也许是他想离他更近一些,哪怕只是在用词上。
宋淮愿又发了一条:「明天降温,多穿点。你那条灰色围巾,记得围。」
宴冬青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围巾。他一直围着,从发情期那天开始就没有取下来过。围巾上有他自己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他幻想出来的、属于宋淮愿的味道。
他回了两个字:「围着。」
宋淮愿的回复是最后一条,只有一个字:「嗯。」
宴冬青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羊绒的触感软而暖,贴着他的皮肤,像一个人的手在轻轻地捧着他的脸。他闭上眼睛,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他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靠近,不用远离,不用解释,不用承认,不用否认。就停在这里,停在“嗯”和“嗯”之间,停在“围着”和“嗯”之间,停在这条灰色围巾的羊绒纤维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