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人说的。你的粉丝。她们什么都知道。”宋淮愿没有说话,伸出手覆上宴冬青放在他胸口的手。“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怕你觉得我太早了。高中的时候就想娶你,那时候我们才十六岁。太早了。你会觉得我疯了。”
宴冬青把脸埋在宋淮愿的后背里,声音闷闷的。“不早。我十六岁的时候,也想嫁给你。”
宋淮愿的手指在宴冬青的手背上慢慢收紧了。他没有说话,但宴冬青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加速变成了失控。快到他以为他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宴冬青从宋淮愿的身后绕到他面前,坐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眶红了,和他的眼睛一样红。
“宋淮愿,你十六岁的时候就想娶我。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才嫁给你。你等了八年。我不觉得你疯了,我觉得你傻。”
宋淮愿看着他。“傻也等到了。”
宴冬青低下头,在宋淮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嗯。等到了。”
那盆绿植在书架上静静地长着。新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花盆是他换的那个大一号的,营养土是他配的,陶粒是他铺的。他把这盆植物从旧盆里移出来的时候,看到它的根系已经长满了整个花盆,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缠绕的根,把它们分开,放进新的土壤里。它们会重新生长,在新的土壤里延伸出新的根系,在新的花盆里长成新的形状。但它们不会忘记旧的土壤、旧的花盆、旧的形状。那些东西已经刻在了它们的生命里,成为了它们的一部分。
宴冬青从宋淮愿的腿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看着那盆绿植。叶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片片小小的翡翠。他伸出手,摸了摸最顶端那片新叶,叶面光滑,凉凉的。
“宋淮愿。”
“嗯。”
“这盆植物,叫什么名字?”
宋淮愿走到他身后,看着那盆绿植。“不知道。一直没有查。”
宴冬青转过身看着他。“那给它起个名字。”
宋淮愿看着宴冬青的脸,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很亮。“叫冬青。”
宴冬青愣了一下。“为什么?”
宋淮愿伸出手,把那盆植物最顶端那片新叶轻轻托在手心里。“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因为它从旧盆换到了新盆,还是长得很好。因为它的根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像我们。”
宴冬青的眼眶又红了。他今天哭了太多次了,眼睛已经肿了,明天还要拍戏,化妆师会骂他的。但他不在乎。宋淮愿说这盆植物叫“冬青”,他不在乎它本来叫什么名字了。从今天开始,它就叫冬青。是他送给他的,他给它起了他的名字。它带着他的名字,在他们家里,慢慢地长。
第二天,宴冬青在片场被化妆师骂了。“晏老师,您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宴冬青点了点头,化妆师拿起遮瑕膏,在他的眼睛下面涂了厚厚一层。涂完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还看得出来。您昨晚哭了?”宴冬青说没有,化妆师没有再问。但她从镜子里看着宴冬青的表情,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在笑,是在确认。确认他是幸福的,确认他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有人对他太好了,好到他需要用眼泪来消化。化妆师跟了他三年,看着他从不笑到笑,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她知道那个让他笑的人是谁。
中午休息的时候,宴冬青在化妆间里给宋淮愿发消息。他发了一张自拍,眼睛下面厚厚的遮瑕膏。“化妆师骂我了。说我眼睛肿了。”宋淮愿的回复来了:“为什么肿了?”宴冬青:“你猜。”宋淮愿:“哭的。”宴冬青:“你为什么知道?”宋淮愿:“因为你昨晚在书房哭了。我的衣服领口湿了。”宴冬青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他不知道宋淮愿注意到了,他以为他藏得很好。眼泪掉在宋淮愿的衣服上,很小的一小片,他以为不会被发现。但宋淮愿发现了,他穿着那件被眼泪打湿的衣服,没有换,没有说,就那么穿着,穿了一整晚。
宴冬青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化妆师会再骂他的,但他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