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很随意，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无论是作为和奥特曼进化前的形态类似的生物，还是来自其他宇宙的唯一，包括一心同体下独立意识体的特例——这些都是吸引科学家进行研究的稀有素材。”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点自嘲，也有一点点无奈。

“再加上人类寿命短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总是避重就轻，赛罗想，她从不故意对他隐瞒什么，但也从不告诉她话中真正的残酷意味。

比如她来着另一个宇宙这件事，他后来才忽然明白，这是一场抛弃，她回不去是因为被抛弃了。

还有现在轻飘飘的一句时不再来，是意味着她的生命不足他的千分之一啊。

「就当是一场一期一会的相遇吧」

亲密又疏离，温和又冷漠，他面对她的隐晦，总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于是他竟然也变得不坦率了，只能配合着她的轻描淡写，看向下一个话题。

手环在荣鸟腕间亮起柔和的蓝光，一道数据流从她指尖溢出，在面前的空地上铺展开来。

不过几秒，一座小屋就在平台正中央出现。

两层小屋，带着一个小的露台，里面开满了色彩缤纷的花，墙壁是米白色的原生态外砖，屋顶是浅浅的红。

这个黑科技手环还有储物功能，所以因为来到这个宇宙时两手空空，留下了后遗症的荣鸟，每次一离开小屋就会把所有家当都带上。

她把这称作吃一堑长一智。

“这是希卡利制作的。”荣鸟放下手，转过身面对赛罗，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有点小得意。

“我用情报交易换来的钱买下了它，现在——它是属于我的家了。”

赛罗低头看着那座小屋，又看看她。

“你买的？”

“嗯。”荣鸟点头，“佐菲把情报费打给我之后，我让系统算了小屋和内部装置价值几何，然后就给希卡利转账了。”

“希卡利怎么可能会收？”赛罗奇怪的问，显然他的想法也是在“这些都是应该的”那一类里。

“一开始是拒绝。”荣鸟笑了笑，带着一点了然，“他说佐菲给他批了经费。”

她的目光落在小屋的窗台上的那几盆郁金香上。

“但我不想把它当成一个旅馆。我会把它带走——所以我必须买下它。”

家里来了客人，免费安排衣食住行可以，但客人总不能把房子带走吧？

荣鸟可是有家教的人。

“那是佐菲批给你的研究经费，麻烦你们帮我找回家的办法，我还没付费呢。”

荣鸟当时是这么威胁希卡利的。

希卡利只能收下了，但转头他就用荣鸟配合科技局进行“奥特曼与其他智慧物种一心同体的最安全方案研究，为跨种族合作提供案例支撑”为理由给她开工资。

荣鸟：……

行吧。

赛罗不知道荣鸟的工资有多高，他只知道自己人间体需要钱了。

“哼，如果你的钱不够花了，”他双臂环胸，故作高傲的说，“可以找我要零花钱。”

老爹给他的零花钱还是够养一个人类的。

荣鸟：？

她心情复杂的上下看了看赛罗，或许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荣鸟被赛罗的那些发言震撼住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到最后还是只能顺着他说。

“谢谢，如果有需要的话。”

她赶紧打开房门，转移话题：“进来聊吧。”

她站在门槛上，侧过身用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赛罗低头看了看自己庞大的身躯，又看了看那扇对他来说过于袖珍的门，然后先没入荣鸟的身体，再分离出等人比例的节能模式。

“这些都是希卡利做的吗？”赛罗站在玄关，好奇的打量小屋内的装修。

“不全是，大框架和系统是他负责的，但内部格局和装修是我来完成的。”荣鸟已经换下外出的鞋子，暖黄色的拖鞋踩在地上。

她面朝赛罗，倒退着走向客厅，双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

智能家居系统启动了，遮光窗帘无声地合拢，将光之国永恒的翠绿天光隔绝在外，室内符合人类感官的灯光亮起，那是更柔和的、带一点暖调的光。

光线落在荣鸟身上，把她白色的衬衫染成了浅浅的米色。

一个圆筒状的小机器人从角落飞起，绕着客厅缓缓旋转。

它很小，大概只有荣鸟的拳头那么大，飞行时无声无息，在空中调节湿气和温度，过滤空气，使体感达到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