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啊,石头缝里藏着呢。”萧敬轩弯着腰,双手在水里探来探去,“你小心点,别被夹了——”
话音未落,林清砚忽然“嘶”了一声,猛地缩回手。右手食指上,一只小螃蟹正死死钳住他,八条腿在空中乱蹬。
“哈哈哈哈哈哈!”萧敬轩笑得直不起腰,水花溅了一脸,“让你小心你不听!活该!”
林清砚皱着眉头,没有叫疼,只是盯着那只螃蟹,像是在和它讲道理。萧敬轩笑够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捏住蟹壳两边,轻轻一用力,螃蟹松了钳子,啪嗒掉进水里,一溜烟跑了。
他抓起林清砚的手指看了看,两个浅浅的红印子,没有破皮,但还是习惯性地吹了吹:“没事,死不了。老子教你,捉螃蟹要捏壳,不能伸手指头去逗,你以为是你家养的小猫啊?”
林清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倒像个哥哥。”
萧敬轩一愣,随即把脸一板:“什么叫‘像个’?老子本来就是!以后有谁欺负你,报老子的名号!”
“报你的名号?”林清砚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从他糊着泥巴的脸扫到卷到大腿的裤脚,最后落在那双踩得乱七八糟的草鞋上,“你确定不会被打得更惨?”
萧敬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尊容,难得红了耳朵,嘟囔道:“笑什么笑。”
那天傍晚,他们一共捉了四条鱼、三只螃蟹。萧敬轩在河滩上捡了干柴,生了一堆火,把鱼和螃蟹串在树枝上烤。鱼烤得焦黑,螃蟹半生不熟,萧敬轩啃得满嘴黑灰,还一个劲地说“香”。
林清砚坐在火堆旁,接过他递来的一条鱼,慢慢剥开焦皮,露出里面白嫩的鱼肉,尝了一口,竟然真的鲜甜。
“怎么样?老子的手艺不错吧?”萧敬轩满脸得意,火光映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清砚没有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晚风从洛水吹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混着烤鱼的焦香。远处有牧童吹着短笛归家,笛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他忽然说:“萧敬轩,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这样吗?”
“怎样?”
“就是……像现在这样。”
萧敬轩咧嘴笑了,伸手在他肩上一拍,力道大得林清砚差点趴到火堆上:“管他呢!反正老子以后每年夏天都来找你钓鱼!”
林清砚稳住身子,伸手弹掉衣襟上的灰,淡淡道:“那你先把烤鱼的技术练练。”
“嫌难吃你还吃?”
“饿。”
萧敬轩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顺着洛水飘出去很远很远。
那年的夏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