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进来了,身上背着个药箱。
如愿脸上一喜:“称心姐姐,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原主大丫头,原主刚穿来时,她被打发去跟着杨源这个小魔头。
李老太医打开药箱,取出针灸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粗粗的长针,泛着银光,瘆人的很。
这比颜惠在现代看到的屁股针还粗,不是用这个扎她吧。
那不得千疮百孔了,得多疼啊!
颜惠吓的脸色发白,害怕地往后缩:“老太医,这针不扎行不行啊?”
李老太医看了她一眼,对旁边两个丫鬟道:“别让你们夫人动,摁住她了。”
一旁的黄振友看到老太医拿出这银针,兴奋的什么似的:“颜夫人您放心,老太医最厉害的便是针术,有他出马,这胎便能保住了。”
李老太医嫌弃地看他:“你废话那么多,帮忙。”
黄振友一听,激动地上前帮着准备东西。
屋外,宋氏抱着小儿子心肝肉的哭成一团,一旁的杨源有些嫌弃:“祖母,你带小叔回去哭吧。”
宋氏看了一眼孙子,这才发现他脸上青青紫紫的也有很多伤,刚刚怎么就没发现呢?
“快让太医给你上点药,疼不疼?你爹要是看到你这样,怕是要心疼死了,你说说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独自跑几百里去请什么太医,太医院难道没有太医了?”
宋氏还在絮絮叨叨,杨源明显已经不耐烦了,寒着脸起身:“祖母,我娘身子不好,太医还在治病,你嚎的这么大声,吓到他们了怎么办?”
杨文康看侄子眼神不善,准备把宋氏哄回去:“娘,我手疼,快回去给我擦药。”
宋氏一听儿子手疼,立刻忘了哭:“还等什么回去,这里有太医,让太医给你看。”
说着竟准备进去把太医叫出来,杨源瞪了眼,就要冒火,杜氏和张氏在一旁看热闹。
杨文康头疼,只能胡搅蛮缠:“太医看女人病的,我不要他们看。”假装发少爷脾气。
宋氏最怕小儿子发脾气,每次都只能依他。
婆母走了,杜氏和张氏自然也要走,离开前,故作关心地交代了几句:“源哥儿,你娘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来叫伯母们,都是一家人,不要生分了才是。”
“我娘不会有事!”杨源瞪着他们,语气硬邦邦。
杜氏拿起帕子捂在嘴角:“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真是不懂事!”
赶走了无关紧要的人,杨源又转回内室。
颜惠身上被扎满了针,杨源震惊加心疼:“娘,疼不疼?”
“你觉不觉得我现在特别像刺猬?”她还有心思说笑。
李老太医擦擦额头的汗,说道:“好在黄家小儿也不是废物,他的药方开的还算不错,我还来得及施针。”
“你这不是什么虚,身子骨到还行,你是最近遭受了什么重大事情吗?邪气侵体,正邪交争,这才让胎儿不稳的,没什么事,我开些药吃上几幅,你自己心胸打开,万事想开些,慢慢也就养起来了。”
他越说,颜惠越紧张,手心里都冒汗了,中医这么神吗?不会是看穿她是个冒牌货吧。
“前些日子我爹没了,我娘受不住晕了。”杨源淡淡开口解释道,表情闪过狠戾。
父亲没了,娘只是有些伤心,可那个女人的出现才是一切祸端开始,娘亲就是被刺激晕过去后,才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可这是家丑,不能对外说。
李老太医见他们神情古怪,心里清楚有内情,但他在宫中供职多年,常在权贵人家走动,自然明白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点头:“夫人要放宽心,多想些高兴的事情。”
随即就去开方子:“再针灸三天,就没什么事了,我就回去了,后续的药让他来就行。”他指着黄振友道。
杨源有些不愿意:“老太医,您就不能多留些日子吗?我们可以多给诊费的,到时候小子亲自送你回去。”
李老太医气呼呼:“你娘没什么事了,留在这里干什么,我很忙的,草庐每天很多病人在等着呢!”
“那都是些穷人贱民,能有我娘重要……!”
“住口!”颜惠及时喝断了他的话。
李老太医听到这话,叹气摇头。
杨源被骂有些委屈,他一心为了自己娘亲,娘还骂他。
颜惠叹气:“谁的命不是命,老太医是神医嘛,他说我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他要是真留下来我才担心呢,那说明我病的很重,太医院也有很多医术厉害的太医,黄太医就是其中一个,老太医不在京城,我这个病还可以找其他人看,可老太医的草庐,那些病人除了找老太医还能找谁?”
她拉着便宜儿子的手,苦口婆心劝解:“人都是一样的,你为了娘担心,别人的儿子也会为他的娘担心,老太医的草庐里也许就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孝顺儿子在等着,你想想若是有一天我们也变成穷人了,是不是也希望多遇到一些老太医这样的好人的,杨源,人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你有钱,你就不生病了,不会死了,所以也不要去漠视别人的性命。”
颜惠从来都没有和别人讲过什么大道理,她也不能和他说什么人人平等,只能绞尽脑汁想起些什么说什么了。
好在杨源算是听进了几分,跟李老太医道歉:“对不起老太医,我有口无心的,我太担心娘亲了。”
老太医点头,轻叹一口气:“小公子生来尊贵,从来没有和哪些穷苦百姓打过交道,自然不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可爱,希望你以后能多懂一些吧,那就是他们的福分了。”
杨源似懂非懂,颜惠却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
杨源若是不懂民生,日后当了官自然也不会为百姓做主。
见李老太医面露疲色,颜惠安排人带他下去歇息,嘱咐要好好招待。
老太医离开前,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抛给杨源:“这都是给那些穷人用的药,对跌打损伤倒是有奇效,小公子要是瞧不上就扔了吧。”
杨源知道他在挤兑自己,脸上讪讪。
等人走后,他迫不及待就开始擦起来了,看不到的地方就让颜惠帮忙。
“娘,你轻点,可疼了。”
“疼,疼就让你长记性,也不知道多带几个人,路上遇到劫道的了吧,你这脑子就是个摆设。”
杨源脑袋被她推到一边,脸上笑嘻嘻,撒娇地抱住颜惠:“娘,你还从来没这样骂过我呢,我好高兴。”
以前娘亲要不看着自己发呆,要不就是对着自己发脾气,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亲亲近近的说话,也没有这么教过他做事。
是不是因为他的脸被打坏了,不怎么像爹了,所以娘亲就正常了。
颜惠嗤笑:“有病。”
把他推开一点,正色道:“刚刚人多,没好问你,你这一脸伤怎么弄的,老太医说你救他一命怎么回事?”
杨源下意识就想瞒着。
“别撒谎,我火眼金睛,而且已经让人去问称心了。”
杨源泄气:“那娘还问我。”
“我是看你老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