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惠倒吸一口冷气,谁要是放这些东西作弄自己,她得把他大卸八块,真是该打!
她拍桌起身:“去松鹤堂。”
不过,她的便宜儿子,要教训也该自己来!
她心里已经猜到杨源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八成是为自己出气!
松鹤堂坐满了人,弄的三堂会审一样。
杨源板着张俊脸,挺直腰杆,梗着脖子。
宋氏看的是又气又急,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要是承认了错误,保证以后不在犯了,这事也就揭过去了,他偏要硬顶着。
“源哥儿,你还不认错,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如此狠毒,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王姨肚子里的可是你弟弟,这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杨源眼露鄙视:“祖母老糊涂了不成,我母亲肚子里的才是我亲弟弟,不是什么野种都能当我弟弟的。”
王轻音手捏紧了手帕,看了一眼那张非常相似的面容。
宋氏捂胸:“谁让你这样说的,如此没有教养,你还是我杨家儿郎吗?是不是你娘说了什么?你娘的性子你难道不知道……”
她捶着胸,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这都是为了谁,多个手足兄弟,以后大家守望相助,那才是家族兴盛的根本。
他还小,能懂什么!
杜氏看了一眼张氏,轻咳一声,张氏会意,对着上首的宋氏道:“我们杨家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出过这样的丑事,放蛇吓唬客人,这传出怕是要贻笑整个京城,娘,源哥儿这是长歪了,你得好好管教管教,免得传出去,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杨家没规矩,没礼数,家有家规……”
宋氏点头,颤抖握紧手:“是,家有家规,源哥儿,你既然承认这事是你做的,那要发罚你,你可服气!”
杨源冷笑一声:“祖母想要教训孙儿,也用不着找借口。”
“您贯来都是向着外人的,要打要罚尽管来吧。”
杜氏笑眯眯道:“源哥儿你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认个错这事就算了,这二十鞭可不好受,说不得就要皮开肉绽,倒是你再求饶,可就有些丢人了。”
杨源冷哼,挺直胸膛:“打就打,我没错,谁让她赖在我家的!还要给我爹身上泼脏水!”
一旁的王轻音正好对上他愤怒的眼神,竟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看的心虚。
她小声求情:“老夫人此时就算了吧,我也没事。”
宋氏拍着她的手:“怎么就没事,你这胎都被惊到了,这孩子做事没轻没重的,这次定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她脸上有些不忍,却还是硬下心肠,这孩子长偏了,她必要好好管教一番。
“给我打,不许留情!”她看向一旁的准备行刑的下人。
“还有这个该死的贱仆,打一顿远远的给我发卖了去!”
阿诚脸煞白,吓得半死。
杨源挡在他面前:“我看谁敢!他都是听我的吩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杜氏轻笑:“源个儿,主子做错事不加劝阻,犯了事情,下人自然要替主子受过。”
颜惠在门口听了好一会了,见里面都要打起来了,再也忍不住推开门,笑盈盈道:“犯了什么事情啊,这要打要杀的!”
宋氏看到她来,脸上闪过不自在。
“老三家的,你怎么来了?”
颜惠觉得好笑,也笑出声了:“看老夫人这话问的,你们对着我的心肝肉要打要杀的,竟还问我为什么要来,您可真有意思。”
“您孙子多,我可就这一个儿子,谁也不能动他!”
宋氏脸上一道白一道红:“源哥儿闯了祸事,还不肯认错……”
杜氏在一旁开口:“母亲是源哥儿的祖母,他做了错事,作祖母的管教孙辈,三弟妹难道也不让?”
“所谓惯子如杀子,你可别因为一时心疼,让他走上歪路。”
张氏也点头:“就是,你儿子放蛇吓唬人家,这还了得!”
颜惠冷了脸:“闭嘴,我不爱听你们说话。”
她转头看向王轻音:“王娘子是老夫人请来的客人,我自认招待的算是周到了,怎么如今倒是反客为主了,为了个客人对着自家要打要杀了,王娘子,我儿子吓到你了?”
王轻音脸色变得很难看,宋氏要说话,被颜惠打断了。
“来的路上我已经问清楚了,所谓的放蛇吓唬人,他也只是放在后花园的小路上,并不是进你房间放蛇吧,而且,那些蛇都是拔了牙齿的。”
“我最近嘴巴没味道,就想吃点蛇羹,我儿子孝顺,亲自抓了几条蛇,想等养在家里等肥了给我炖了,谁知道挡了王娘子的路,真是对不住,吓到你了吗?”
王轻音咬唇,面色羞愤,看颜惠的目光,藏着几分怨毒。
这是说她不好好呆在房里,喜欢四处远走,所以才被蛇吓到吗?
她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王轻音掏出帕子,泫然欲泣,对着宋氏道:“老夫人,还是让我离开吧,我住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宋氏慌了,这肚子里还有她孙子呢,离开……离开去哪儿,王家老爷子没了,家中只有兄嫂,跟她又不亲。
她能去哪呢!
宋氏看向颜惠:“老三家的,你不能这样,你要赶她走,就把我一起赶走吧!”
颜惠笑笑:“我这人一向听劝,这样的话您要少说,我很容易当真的。”
她看向杜氏和张氏:“你们若是也有这样的想法,可以和我说。”
两人的脸色很是难堪。
颜惠抓住儿子的胳膊:“我的儿子我自己会管教,就不麻烦老夫人了!”
她冷冷瞥了一眼准备行刑的粗壮下人,他眼神躲闪,不敢对视,一看就有鬼。
这一顿鞭子下去,杨源怕是要吃个大苦头。
“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杨府。”
那下人呆滞片刻,反应过来,磕头求饶:“夫人……夫人,小的也是听吩咐办差啊。”
颜惠带着杨源转身离去,连停顿都没有。
那下人又转向宋氏,和杜刘二人求情,走得远了,颜惠也听不清说什么。
不管他背后之人是谁,谁也保不住他,颜惠就是要杀鸡儆猴,让府里的人知道,谁才是府里做主的人!
杨源牵着娘亲的手,心里乐开了花。
娘亲不分青红皂白的偏护,他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特别的幸福!
“去给我倒立,没有一个时辰不许下来!”颜惠指着墙角冷冷对他道。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都玩起蛇来了,离杀人放火也不远了!
杨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