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杨源从外面进来了,恭恭敬敬地给长辈行礼。
外面日头有些毒,短短距离,他走了一头汗,邓氏心疼地把他搂在怀里一顿亲香。
杨源僵着脸,笑嘻嘻地受了。
“我的儿这是要去哪里?”乔氏留意到他一身外出的打扮,问道。
杨源笑嘻嘻道:“约了三皇子练船,这次龙舟赛,我们也要参赛,到时候两位舅母可以要去看我,我们一定能拿魁首。”
颜惠嗤笑:“小心大话闪了舌头。”
那么多支船,势力强劲,就凭他们几个刚出茅庐的小子,除非让三皇子以权势压人还差不多,不过听说参赛的也有很多勋贵宗亲,人家还不一定卖面子。
杨源当然听到娘亲的嗤笑了,有些不服气:“娘,你不看好我。”
邓氏心疼地搂住他:“舅母看好你,想当初你外祖父在的时候,我们家的船也是夺过好几次魁首的,后来你舅父嫌闹腾,这才不参加了。”
杨源从来不知道这些事:“还有这事吗?”
“你问你娘,她小的时候也闹着要去划船呢。”
颜惠有些尴尬,她是真不知道,只能假装低头喝茶。
杨源得知这事后,便再也坐不住了,哄了舅母们几句,和颜惠撒撒娇,出了靖安侯府直奔颜家。
他准备去学点经验。
大人们说话,小孩子一般很难坐得住,哪怕如英姐儿这般乖巧的。
闹腾是孩子的天性,颜惠让如意带着她去后面的园子里看鱼。
杨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好看的鱼,说是孝敬给颜惠的,如今就养在后院的池子里。
想着是在自己家,颜惠也大意了,并没有多叫些人跟去。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如意就抱着晕过去的英姐儿回来了。
英姐儿面色惨白,闭着眼睛,要不是还有气息,颜惠险些以为……
“到底怎么回事?”颜惠厉声问道。
下面的人去叫大夫了,邓氏一脸着急地叫着孙女的名字。
“夫人,奴婢带着英姐儿在看鱼,不想王家娘子也来了,她没站稳摔了一跤,吓到了英姐儿。”
只是这样?
邓氏了解自己孙女,她虽然只有四岁,可却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如意嗫嚅着嘴唇,说道:“王家娘子当时就见了红,血流的太多,英姐儿这才被吓晕了过去。”
颜惠拧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宋氏已经带人闯了进来。
“颜氏,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妇人,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那是个男胎阿!”
宋氏眼神从未有过的凶狠,愤怒地瞪着颜惠。
邓氏在照顾孙女顾不上,乔氏当即挡在了颜惠身前,陪着笑:“亲家母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明白,我小姑做了什么,让亲家这么生气!”
宋氏颤抖着双手,嫌恶地指着颜惠:“你问她自己,她不喜轻音,不许她入门,我也只是劝着,可她万不该下此狠手,那是我儿留下的唯一骨血了,她太狠毒了,你们颜家人欺人太甚,当初你们仗势欺人,如今还要让我儿断了血脉,你们颜家的女儿,我们杨家庙小容不下!”
邓氏铁青着脸走了过来:“宋老夫人这话什么意思,是欺负我颜家无人吗?”
宋氏情绪激动:“我哪敢,只是这么恶毒的媳妇,我杨家实在是要不起,我儿已经死了,她连唯一的念想都不给我留,如此心狠手辣,我真怕有一天,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替我儿做主休了她!杨家容不下这等恶妇!”
“老夫人!”邓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总要个理由吧,他们的婚事是太后做主,她嫁进你们杨家十多年,操持家事,孝敬长辈,绵延子嗣,哪一点做的不对,你竟要休了她!”
宋氏看颜惠竟然还笑,气的头发麻:“就凭她残害子嗣,善妒,不敬长辈够不够!”
乔氏上前劝说:“老夫人消消气,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王家娘子出事了,小姑当时和我们在一起,这事不可能是她做的!”
宋氏很激动:“有什么误会,轻音身边的人说了,就是她的丫鬟指示你们颜家那孩子做的,她故意丢石子让轻音踩到,这才让我没了孙子,你们颜家真是好教养,这么小的孩子,竟如此心机,如此狠毒……”
眼见竟攀扯到英姐儿身上,颜惠沉了脸,重重地拍了桌子,站起身,紧紧盯着她:“你确定要休了我?”
宋氏被她吓了一跳,但强撑着气势:“不错,就是我儿在,他必定也会这么做的,你这样的恶毒妇人,我们杨家不敢留。”
“是王轻音亲口告诉你,是英姐儿扔的石头?”
她听出颜惠语气中的不善,深怕她还要去伤害王轻音:“她没说,是我问过她身边伺候的下人,家里那些下人们谁不怕你,不是你做的,他们敢胡乱攀扯你吗?”
颜惠斜眼看她,露出讥讽:“我算是知道老侯爷为什么不待见你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
宋氏一时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好话,当即指着邓氏说道:“你们也听到了,这就是颜家的好教养,顶撞婆母!”
英姐儿被她尖利声音吓得大哭,邓氏心疼地去哄孙女。
她一声声叫着娘,叫的邓氏心都疼了。
颜惠也不想和宋氏在此刻争辩,她如今正被人鼓动着,说什么也不会听的,既然有人要她离开杨家,索性就走好了,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转头对如意道:“去收拾东西,我们回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