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长辈给晚辈赔礼道歉,这让宋氏这个婆母以后还如何跟她相处,别说宋氏肯不肯,就是杨文嘉都不一定同意。
“你啊!我真是惯坏了你!”
太后拿她无可奈何,还要再劝,宫人回禀,皇后娘娘和德妃来了。
“定是为了迎杨文嘉的事情来的,你可别摆脸色。”太后一边叮嘱她,一边让宫人把人请进来。
皇后肃着一张脸,德妃跟在身后,两人恭敬地跟太后问安,颜惠起身,向两人行礼。
皇后表情淡淡,可能因为杨文嘉没死,知道颜惠进步宫,对她的不喜倒是收敛了一些,倒是德妃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见颜惠看过来,还柔柔一笑。
“是臣妾失礼了,颜夫人长的像极了太后娘娘,侄女肖姑还真不是什么假话,臣妾看着颜夫人,都能想象到太后娘娘年轻时的绝代风姿了。”
这一句话既恭维了颜惠,又讨好了太后,倒是嘴巧的很。
其实颜惠和太后不过三四分相似,哪里就有她说的那么神似了。
太后被哄的很开心,众人也不好拆穿,只有皇后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德妃的嘴还是这么巧,怎么就偏偏劝不了三皇子呢,放任他跟着别人胡闹。”
颜惠有些尴尬,这个别人怕是单指杨源了,她进宫这几日,就已经听说他闯了不少祸,这个小崽子,她咬牙,树不修不直,得好好修理修理他了。
德妃得笑容微微一僵,扯着嘴道:“看皇后说的,三皇子是先皇后留下得唯一血脉,就是皇上都舍不得下狠手教训,我一个做姨母得就更舍不得了。”
她捂嘴,笑眼盈盈地看着皇后,知道皇后心中一直很忌惮三皇子这个嫡子,就故意在她面前提先皇后。
果然,皇后脸色变得难看,眼神带着几分犀利。
太后见此只能出来打圆场:“三皇子还小,调皮是难免的,好在太子沉稳,皇帝几次都在我面前夸他呢。”
傅皇后得脸色好看了些,说到儿子,带着丝隐隐骄傲:“全赖太后和皇上的教导,太子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太后摆摆手:“多亏了皇后,有你这样温柔贤淑的母亲教导,太子才如此懂事。“
谁知她话头一转,继续说道:“但皇后是国母,不止太子是你的儿子,三皇子他们也是你的儿子,若是他们有举止不当的地方,你也该多加规训才是,且不可放纵了他们。”
皇后有些尴尬,脸色僵硬,低头称是。
德妃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太后娘娘说的极是,皇后可是所有皇子的母亲,切不可厚此薄彼,偏心了太子才是。”
皇后拧眉,看向德妃的目光带着锐利。
德妃却半点也不怕,偷偷翻了个白眼,宫里谁都知道德妃和皇后不合,但偏偏皇后就是拿她没办法。
无他,皇帝护着。
太后不愿意断她们的官司,说了几句就要赶她们走:“皇上让太子出城迎靖安侯,这是好事,皇后也不必担心,有禁卫军跟着呢。”
“太子从未离开过东宫,臣妾确实有些担忧……”
太后脸色淡淡:“他是太子,也该历练历练才是。”
见太后也是这话,皇后嗫嚅着嘴,没再继续说了。
一旁的德妃道:“太后娘娘,求您派人把三皇子和七皇子叫回来吧,他们还小,也不知道去凑什么热闹,那些人都是边关回来的骁兵悍将,一身血气,免得吓到了他们。”
太后拉下脸,冷冷地盯着她:“就因为有这些血战沙场的将士们,你才能在后宫安享荣华他们去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士们,怕什么!”
“都回你们宫里去吧,前朝的事情不是你们该置喙的。”
德妃白了脸,悻悻告退。
出了太后宫中,德妃甚至都忘了给皇后行礼就转身走了。
傅皇后身边的嬷嬷有些生气:“德妃也太过恃宠而骄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傅皇后淡淡道:“她不一向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仗着是先皇后的族妹,便在宫里耀武扬威,先是抢走了三皇子,后又是想方设法想要把她从后位上拉下来。
她讥讽一笑:“蠢货而已,不必计较。”
恃宠而骄也要有宠啊,这个蠢货还以为是自己迷倒了皇帝,却不知道皇帝对她放纵不过是因为怜惜三皇子罢了。
颜惠看戏看的津津有味,原来宫斗是这个样子的,都是文戏啊。
太后揉着额头,有些头疼,见她一副震惊模样,摇头:“幸好你当初没进宫。”
她这些年也明白了,皇帝跟先皇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丈夫,侄女不进宫倒是好事。
“皇后和德妃斗了这么多年,其实以德妃的脑子哪里是皇后的对手,宫里这么多女人,皇上也就对先皇后多了几分顾念。”
其他女人在他眼里,都是棋子,平衡前朝后宫的棋子。
先皇后去世后,皇帝立了德妃为继后,大皇子就成了嫡子,顺理成章立了太子,东宫有了,刚刚失母的三皇子该给谁养呢?
照说给傅皇后养最合适,以后还能成为太子的臂膀,可偏偏那时还是个贵人的德妃跳了出来,用姨母的身份说事,在皇上面前哭诉姐姐临终嘱托,让她照顾好三皇子。
皇帝可能是想起原配发妻,也就同意了,不过按规矩,贵人是没有资格抚养皇嗣的,所以皇帝破例一跃册封她为四妃之一的德妃。
偏偏是德妃,上一个德妃就是如今的傅皇后,现成的样板摆在这里,德妃卯足了劲和皇后斗起来了。
“这宫里就难得消停。”太后叹气。“好好的人一进来这里就变了。”
侄女若是真的进了宫,太后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能护得住她,还是如今好,在宫外自由自在,还有她能撑腰。
颜惠笑着靠过去撒娇:“那姑母要一直给我撑腰。”
太后揽住她:“这是自然的。”
哪怕她做错了,做姑母的也得给她兜底啊。
“皇后那么稳得住的人都有些担心太子,你怎么半点也不忧心?”太后问她。
杨源也出城了的。
颜惠调侃道:“他去接他亲爹,我担心什么,杨文嘉难道还要对自己儿子做什么?”
太后轻捶她:“胡说八道,这么远的路,几个孩子还是有些忧心的,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皇上安排了多少人跟去?”
“姑母,您就别担心了,那么多人跟着呢,有都是天潢贵胄,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谁能不长眼地惹他们啊。”
太后戳她额头:“偏你心大。”
上次杨源遇到土匪的事情都还没查清呢,她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颜惠随她指责,不然呢,她还能不让杨源去,再说了,担心也没用啊,她要是会武功,就亲自去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