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三三两两地抬头,眼神却不敢直视颜惠。
很明显,在来之前他们都被教过。
颜惠看花了眼,她真不会选,她看的时间有些久,站着的人有些开始抖了起来。
“房妈妈,你来选吧。”
房妈妈得了令,开始板着脸一个个看,有时候还会问上几句话,别看她平日里办事有些不着调,但挑人眼光还不错。
选的几个人,颜惠也都觉得挺好,最后选了六个人,四个婢女,两个在前院听差的小厮。
人被房妈妈带去交规矩,过一段时间才能当差。
松鹤堂听说颜惠从外头买了人,又是一顿生气。
“家里这么多使唤的人还不够她用的,非要从外头买,看给她轻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杨家家底薄成什么样了,连伺候她的人都凑不起了。”
樊妈妈连忙端过小丫头手里的莲子茶:“老夫人消消气,这往外头买人是好事啊,自来都是兴盛之家才不够人用,要进人的。”
宋氏喝了几口,放到一旁:“老大家说的对,这颜氏半点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你日日给她准备吃食,也没见她来松鹤堂道声谢,回来两三天了,连给婆母请安都给忘了,更别说来立规矩了。”
她冷哼:“这颜家女真是好规矩啊!”
樊妈妈厉眼扫了一圈伺候的小丫鬟,小丫鬟悄悄退了下去。
“老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把太后也骂上了。
宋氏也反应过来,脸色讪讪。
樊妈妈继续劝道:“夫人身子重,侯爷不是替她跟您告假了吗?你是个菩萨心肠的人,家里的其他儿媳,你也都是免了请安立规矩的,自己亲儿媳,岂不是更要心疼,等夫人给你再添个大孙子,您才是高兴的时候呢。”
宋氏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庶子媳妇她尚且都没有要立规矩,对自己亲儿媳太苛刻,那会被人说嘴的。
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生了个孙子又如何,不亲我这个祖母,还不是一样。”
她叹口气:“我就盼着老四早点成婚,给我添个孙子,那我才是真高兴呢。”
樊妈妈露出个无奈的笑,这偏心的,也难怪侯爷寒心了。
想到儿子的婚事,宋氏就皱了眉头:“过两日你去我娘家问问,怎么那边还没回信。”
宋氏早就替儿子看好了一门婚事,对方是武定侯府的幼女,托了她娘家嫂子做媒,武定侯府说要合八字,可都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消息传来。
因为老三回来自家一堆事忙,她都给疏忽了。
她嘱咐樊妈妈明日去娘家问问准信。
如今老三立了功升了官,给老四说武定侯家的闺女,她也更有底气了。
武定侯府跟一般的功勋世家可不一样,他们家的子弟出息,在朝中都是实职,不像一般人家,都是混日子的闲职。
老四和武定侯家结了亲,有这么一个岳家做靠山,也就不比老三差了。
***
宋氏刚让人去武定侯府问音,大房的杜氏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杨文清一身酒气地回了家,脸色有些不好:“我正在应酬,你这么巴巴地把我叫回来到底有何事。”
杜氏把信递给他看:“武定侯家来信了,你自己看。”
杨文清打开扫了一眼,嗤笑:“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老爷,如今怎么办?武定侯府不愿意和老四结亲,倒是看上了杨源那小子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先和叔叔议亲,然后嫁给侄儿,就算不是同一个姑娘,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杨文清把信纸拍到一旁,倒头揉气额头来。
武定侯他们可得罪不起,杨文清有把柄在他们手上,只能说什么做什么,可这事……
当初他们听说老四可能要袭爵,就想着把女儿嫁过来。
杜氏费了不少功夫,才让宋氏注意到武定侯家的闺女,为了撇清关系,杜氏还特意让宋氏娘家人做媒人。
谁知道杨文嘉回来了,还立了功,他们又盯上了杨源。
杜氏搅着手帕,脸上狠狠:“就是我们愿意说和,老三和颜氏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可不是宋氏那么好糊弄,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武定侯府是个什么情况了。
还有宋氏,把老四看的眼珠子一样,不可能罢休,这么个糊涂人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他们两边都得罪了。
本来他们就得罪老三了,他如今是隐忍不发而已,有宋氏这个老夫人顶着,他们还可以慢慢转圜。
但若是事情闹出来,宋氏也会恨上他们。
事情没办好,武定侯府那边也不会罢休。
杜氏越想越觉的糟糕:“老爷,这可怎么办?”
如今真是内忧外患了,还有老二夫妻,最近对他们也远了。
“我听说,这几日二弟妹经常去正院。”
杨文清摔了手边的茶杯,生气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看死了我赢不了老三!”
若是如此,他越要赢一次。
他瞬间就有了主意,示意杜氏凑过来:“这样……”他嘀咕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