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闪过晃眼白光，微月和周季二人已经贴了满脸纸条，其中微月贴得最多。

捏着牌迟迟不打，微月正愁这把要不要出千，余光就瞥见熟悉的银发以及——

“！”她猛地把牌全拍在桌上，新牌旧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周和、季澜投来两道幽幽目光，结果一顺着微月指的方向看去，也纷纷惊落手中牌面。

竹续身后还有一个“竹续”，样貌无差，不说话冷脸时气质亦无差，只是前一个在众人望过来的时候做了个挑眉动作，才让另三人认出本尊。

“怎么样？”她把艾也推出来，手搭在他肩膀上，“再加上幻形师可以控制频率变化，大概率可以骗过托马尼亚。如果骗不过，不就说明B181对幻形师的研究已经深入到一定程度了么？”

听起来无疑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我天。”微月最先反应过来，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凑上前对着艾也那张与竹续别无二致的脸看了又看，不由自主伸手去碰，被艾也及时躲开，皱着眉往竹续身后蹭了蹭。

微月皱起鼻子:“真小气，碰都不叫碰。”

回头面向竹续:“倒是个好法子。不过你之前说有件事必须要在赛场上做……什么事？”

“嗯？”后者微微侧头，义眼发出的亮光穿过发丝投进微月眼里。

微月一怔，不确定地问:“你……不怕心脏符合吗？”

“……”竹续同样怔住。

她闭上眼又睁开，声音略沉:“阿尔法，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打开计算机了？”

“！”

意识之海里，阿尔法听见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抖，满地资料来不及收拾就匆匆忙跑出去，直到竹续能正常从右眼里看到自己。

阿尔法结结巴巴:“我、我……”完蛋，一时太过着急，忙着核对检测器的数据，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把外部计算机给打开了。

同时阿尔法也不确定，凭借竹续的智商，她会不会从蛛丝马迹发现在外部计算机处于“off”态的日子里，内部计算机一直在运行，竹续的心脏也一直充当电源，源源不断向它求送能量。

如果被发现……阿尔法不敢细想。

“应该……不是我吧。”她弱弱辩解，笑容毫无气势，“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跟技能融合了的个人系统，没有越过宿主擅自启动技能的能力和资格。”

竹续长长“哦”了声，“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阿尔法正要松一口气，就又听见她说:“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个人系统’……这点还有待商榷。就当你是吧。既然这样，是不是所有系统都能像你一样，宿主能看到它们的人形体？”

“呃……”实在没想到竹续会问这个，但仔细想想回答了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于是阿尔法实话实说:“是这样。”

竹续“嗯”了下，不等她追问就走到微月身边，低头说了两句什么。

“诶？”微月惊讶抬头，“有啊，但是我只能在睡觉做梦的时候偶尔看到她一次，平时看不见。”

“眼睛里也不会呈现ta的影像？”

微月摇头:“不会。”

竹续:“她叫什么？”

微月:“迦特。”

“……”

不知是不是错觉，微月发现竹续听见迦特的名字后眼神黯淡下去，唇边笑意更甚。

不过相对于那些，她更在意竹续义眼越来越亮这件事，“你的心脏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关掉？”

“不要紧，不用关。”竹续淡然拂手道:“阿尔法。”

“我在。”

声音落在竹续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心虚，不过她没太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紧接着下达命令:“赛场上有一种投影仪器叫做‘飞行微眼’，它属于托马尼亚的分系统，但与托马尼亚相比模型比较简单，所以入侵起来应该也会更容易。”

“你试着从飞眼下手，看能不能链接到托马尼亚内部管理层。”

“是。”

【数据流加载中……1％……10％……38％……45％……56％……72％……89％……100％。】

【此次目的:攻破B181飞行微眼（极有可能是该联邦统辖型人工智能的分系统）防火墙，进而链接托马尼亚本体系统。】

【注意！此次入侵行动会耗费大量算力和能源，且不可中途切断，请确保宿主能够给予足够的能源供给。】

【宿主当前生命值:3…%#*%//%##*6】

【错误！错误！数值错误！】

【宿主生命值修正结果:38】

【计算入侵行动对能源（宿主生命值）最大消耗量……】

【计算完毕，最大需消耗15点生命值。】

【是否继续？】

【再次重申:为保证顺利链接，宿主需保证36小时内不提前终止行动，否则后果无法保证。】

多日不见，再看到瀑布般的数据流竹续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周围又变成可量化的世界。

她说:“继续。”

【数据链接中，预计耗时:36小时。】

36小时。

目光越过伙伴们，落在不远处的竞技场，竹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希望36小时内不要轮到他们吧，否则——

她转过身，在四人身上各扫了一遍。

——否则就要祈祷他们能坚持到36小时以上为止了。

＊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竹续原以为霉运早就跟着上辈子一块翻篇了，没成想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