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几档里她确实没碰到过和“幻形师”有关的东西。这个概念还是穿进来之后维修斯告诉她的。

但维修斯只说幻形师是宇宙亲自孕育出来的生命体，没说祂们具体是什么物种。

或许维修斯并没有隐瞒，而是K362以及其他联邦对幻形师的研究不够深入。

听到艾也亲口承认幻形师的本质是“报废的黑洞”，竹续确实有点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由宇宙直接孕育而成的东西无非就是星体一类，智慧型生命体虽也算宇宙生命，到底也不算是宇宙“直接”允许祂们诞生的。

再结合幻形师“不团结”“分散”的言论以及本身特性……由黑洞变换而来好像也能让人接受。

衡阳光照亮伊甸园的每个角落。

现在竹续还没资格解锁四季自动转换装置，伊甸园和中心恒星之间的距离变化毫无规律可言。

冷的时候瞬间天寒地冻，好在K362的作物别的优点不说，能抗冻是真的，就是苦了那些改造人；热的时候更是不用提，竹续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刘老师的《三体》世界，正逢乱纪元，恨不得把自己脱水成一张干瘪的人皮。

这个时候又有点热了，她捋起袖子，独自消化完艾也灌输进来的幻形师相关知识点。

“报废的黑洞啊……”竹续低声道。在地球天文学里，这个概念更多指向黑洞因“霍金辐射”效应极其缓慢地损失质量，最终可能在遥远的未来蒸发殆尽。

如果从这个理论出发，它们应该不具备幻形能力才对。

很显然艾也说的“报废”跟她所理解的不一样，她对两者之间的差异非常感兴趣，但眼下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们穿过浓烟来到“黑洞”区域，这太奇怪了。

难道【偶然世界】其实是一个虫洞？还是说托马尼亚察觉到了什么，企图用这种方式把他们扼杀在赛程中？

当竹续提出前一种可能性时，艾也否认了。

他道:“我们所在的地方，和我诞生黑洞一模一样。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黑洞于幻形师，就像摇篮于婴孩。婴孩诞生后摇篮作废，它存在过的痕迹全都会附加在婴孩身上。频率就是痕迹。”

这么一说竹续就明白了。

之前凌凌通过异体频率入侵伤到艾也，就说明幻形师虽然都能通过变换自身频率改变形态，但每只幻形师的核心频率是独一无二的。

频率就是痕迹。

也就是说，既然幻形师是唯一的，那么黑洞也是唯一的。

幻形师诞生后黑洞作废，就不会再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存在。

“这里是假的。”竹续断定，“如果它确实跟你的出生地一样，就很有可能是托马尼亚通过选手记忆模拟出来的。”

艾也闭上眼，深入感知。

“你说对了。它是死物，只是模拟出一个空壳。还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这里有很淡的幻形师气息。”

艾也话音刚落，竹续立马想到残存的气息来源:“托马尼亚！维修斯的生父！”

若真猜对了，或许……

竹续:“事不宜迟，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找到出口。”

艾也:“嗯。”

艾也加快脚步。尽管这里混黑异常，看不到尽头，但他毕竟于此处诞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的结构域。

很快，竹续右眼视网膜上呈现出一个小光粒。光粒越来越大，随之扩大的还有其中的小黑点。

待艾也接近后那些黑点也一览无余——各大联邦的俯瞰图。

艾也前脚刚迈出去，后脚他们就听见了托马尼亚恭喜小队解开谜题的声音。

竹续:“难道是季澜？太棒了，得到有效线索比什么都强。”

正巧在这时，阿尔法对托马尼亚的数据链接进度已正式突破90％大关。完成对后者的进一步解构后，小丫头在虚拟场地里的追踪功能也加强了。

阿尔法:【六个坐标，但其中三个回应频率不太对，应该是赝品。呈现在图像上颜色会比真品淡一些。】

竹续:“很好。那我现在能用坐标定位到他们吗？”

阿尔法:【不行。你们现在处于不同的空间。】

不同的空间……

竹续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你的偶然世界”，同时又有点不服气。

“那个死人工智障，是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啊。艾也从出生地走到各联邦上方，季澜他们那边应该是周和的偶然世界。我什么也没有。”

原本阿尔法为了链接托马尼亚，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忙不迭听到这么一句还以为自己精神过于紧张出现了幻听。

【……这是重点吗？你不会被干扰是因为你在社区，社区对托马尼亚来说就是一个独立文明，它没办法把手伸那么远。】

竹续又高兴了:“早说嘛。”

【。】

阿尔法:【我的错。】

简要向艾也说明现状，好在他聪明，能很快明白竹续的意思。

他蹬腿一跃，朝其中一座降落。

即将落地时，忽然察觉到地面在震颤。

可是这里是M9，不是K362，应当不会发生B181入侵时的灾难。

“不。”竹续打断他的臆想，“不是入侵。是每个人的偶然世界在合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