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单人休息室里的顾茜茜,正气定神闲地翻看着剧本。她原本并不知道沈璐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直到试镜导演亲自推门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顾小姐,刚才受委屈了,咱们现在就开始?”
顾茜茜放下水杯,礼貌地站起身,眼神清亮:“导演客气了,既然是来试镜,咱们还是按流程靠实力说话。”她很清楚,沈璐那个电话大概率是捅到了盛景初那儿,但她更想证明,哪怕不靠他的面子,这个角色也非她莫属。
顾茜茜让导演先走,她随后就到,要是让人看见她跟着导演一起走进去,闲言碎语就能把整个剧组给淹了,这不是她想要的。
走到门口,顾茜茜礼貌的敲了下门,里面说了声请进,她轻轻地推开门,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请做自我介绍。”副导演看了看顾茜茜,他知道刚刚导演出去了一趟,虽然不知道具体去做什么,但自从顾茜茜进门,导演对着顾茜茜点头,就大概猜到和她有一定的关系。
作为从底层演员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副导演位置,其中的艰苦与内幕他是最清楚的,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所以看到导演和顾茜茜的互动,就感觉顾茜茜是走后门进来的,本能的想为难一下她。
“各位导演,你们好,我是顾茜茜,我来试镜的是女主晴天。”顾茜茜简单了当的介绍自己的姓名和试镜的角色。
“那请你表演一段第十八回,晴天为救群众腿被炸断截肢后在医院的那一段吧。”副导演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一段几乎是整个戏里最考验基本功的一段,有着大量的内心独白和情绪反转。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救舞蹈老师,突然变成失去一条腿的残障人士,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淖的生理和心理双重打击,极易演得用力过猛变成“咆哮派”。
顾茜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她已经“躺”在了医院苍白的病床上。
她先是虚弱地动了动手指,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神智还停留在爆炸的轰鸣声中。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慢慢向被子下方摸去。当手触碰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没有嘶喊,没有痛哭,顾茜茜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像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她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抠住空气中的“床单”,额角青筋暴起,那种想挣扎却发现身体残缺的无力感,顺着她颤抖的呼吸传遍了整个试镜间。
“救了他们……值得的……”她自言自语,声音破碎,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透出的却是不甘和绝望的拉扯。
副导演原本交叠的双腿不知不觉放了下来,看向她的眼神里,那股轻蔑早已被震撼取代。
整个房间安静地只剩下角落里空调转动的声音,所有人都被顾茜茜的表演震撼到了,导演带头鼓起了掌,随后所有人也鼓起了掌。
顾茜茜站起身台上的所有人鞠了一躬,“我的表演结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