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阮正式报道后的第二周,她和裴靳野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步调,一同出门,一同返校。
两人同进同出的画面在校园里出现的次数一多,流言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好奇的目光、窃窃的议论、若有似无的打量,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两人包裹其中。班上同学大多在猜,他们是亲戚?是兄妹?还是正在交往的情侣?各种版本的绯闻,在暗地里传得沸沸扬扬。
陈阮和裴靳野心里清楚,为了守住两人秘密恋爱的约定,必须在学校里刻意保持距离。
于是从这周开始,他们即便一同到校,也会在校门口便默契地分开走,各进各班,装作不熟;放学则约好在校门口汇合,再一同乘车回家。在教学楼、走廊、教室,他们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努力维持着“普通兄妹+普通同学”的体面。
周五这天也不例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陈阮径直回到靠窗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安静预习。
没过多久,裴靳野也慢悠悠地走进班级,在她正后方的位置坐下。
同桌林寒渊一见他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靳哥,你可算来了,今早老班还点名似的往这边看了两眼。”
裴靳野淡淡颔首,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桌面,落在前方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
前两节课连堂数学,陈阮最怵的就是这个。
王翔夹着厚厚的数学书,手里拎着标志性的保温杯,慢悠悠走进教室,一身资深老教师的沉稳气场,一开口便是枯燥又绕人的公式定理。陈阮强撑着精神听讲,可那些逻辑推理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听得她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
漫长的两节数学课终于结束,她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大课间铃声一响,全班同学陆陆续续往操场赶,要完成校园跑。
虽已入秋,可北城的正午依旧闷热,阳光晒在背上,没一会儿便出了一层薄汗。陈阮跟着人群一起慢跑,一开始还没什么异样,可跑到后半程,小腹忽然隐隐坠痛,一阵陌生又熟悉的不适感缓缓蔓延开来。
她咬着牙坚持跑完,回到教室时,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小腹的痛感越来越清晰,陈阮心里猛地一跳,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月,她的例假似乎迟迟没来。
她强撑着从书包侧袋翻出备用卫生巾,捂着肚子匆匆往卫生间走。关上门一看,果然如她所料,裤子上沾了一点淡淡的痕迹。陈阮脸颊微烫,连忙按照之前查过的小技巧处理——在内侧垫上干纸巾吸水,外侧用湿纸巾轻轻按压擦拭,反复弄了好几遍,确认从外面看不出痕迹,才松了口气,整理好衣服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她依旧浑身不舒服,小腹一阵阵坠疼,整个人蔫蔫地趴在桌上,连抬头的力气都不大。
同桌许熙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连忙凑过来,声音放轻:“阮阮,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陈阮摇摇头,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敢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没事的熙熙,就是……来例假了。”
许熙恍然大悟,依旧满脸担心:“可是你看起来好疼啊,要不我们去找老班请个假回座位休息?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啦,我歇一会儿就好,谢谢你。”陈阮勉强笑了笑,再次把头埋进臂弯。
这一幕,尽数落在后方裴靳野的眼里。
他跑操时借口去厕所躲了会儿烟,等回来时队伍已经散了。刚进教室,就看见陈阮捂着小腹、脸色难看地匆匆出去;等她再回来,便一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明显是难受极了。
他心头一紧,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就听见许熙上前关切询问。
两人声音虽小,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缘由的一瞬间,裴靳野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他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便往外走。
他直奔学校小卖部。
“老板,一杯热草莓牛奶,几块黑巧克力,再加一包独立包装的红糖。”
学校小卖部货品齐全,连女生生理期用的东西都摆了一排。
老板手脚麻利地装好,笑着打趣:“一共三十五,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的吧?真会疼人。”
裴靳野拿出手机扫码,声音坦然又自然:“嗯,给女朋友买的。”
“微信到账,三十五元。”
“好嘞,快拿回去吧,别让姑娘等急了。”
裴靳野拎着袋子快步跑回教室,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径直走到陈阮桌旁,将袋子轻轻放在她桌边。
陈阮察觉到动静,茫然地抬起头。
因为一直趴着,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脸颊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得裴靳野心口一软,耳尖更红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语气却放得极柔:“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和你同桌说话了,这些你拿着,喝点热的,能舒服一点。”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只留下一个微微泛红的耳尖。
林寒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他和裴靳野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又是买热饮又是买红糖,简直离谱。
他在心里疯狂自我安慰:一定是因为陈阮是他妹妹,一定是,靳哥只是出于哥哥的关心,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而许熙则完全不淡定了,一会儿看看后排的裴靳野,一会儿看看身边的陈阮,眼神里写满了“磕到了”的震惊与八卦。
陈阮捧着温热的袋子,心脏怦怦直跳,耳尖通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