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殓尸房。
手机彻底黑屏死机,窗外暴雨如泣,屋内只剩阴冷沉寂。
地上那具尸斑逆行的中年男尸,头颅缓缓抬起,脖颈僵硬弯折,双眼圆睁,死死盯住陆沉。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做出了绝不符合尸体生理特征的动作。
陆沉后背泛起一层寒意,却强行稳住心神。十年法医生涯,腐烂浮尸、碎尸残肢、密室凶案他都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彻底跳出了所有科学认知边界。
他下意识往后半步,目光死死锁定尸体细微动静,大脑飞速运转:
尸僵形成后关节无法自主弯折,死后肌肉神经彻底失活,绝不可能自行抬头、手指蜷缩。
除非……不是尸体在动,是有人躲在暗处操控尸体,装神弄鬼。
“别盯着它看。”苏晚的声音在黑暗里平静响起,“深夜直视违规尸,会被它缠上影子。”
陆沉沉声开口:“是人装的,还是机关傀儡?”
“都不是。”苏晚缓步靠近,借着窗外微弱雨光,眼神清冷如冰,“是规则在给你警告。你刚才执意触碰无名尸,已经破了初来三日的禁规。”
话音刚落,那具男尸缓缓撑起上半身,僵硬地从木板上坐起。
动作缓慢、刻板,像被无形丝线牵引,每一寸关节转动都发出干涩的骨节摩擦声。
陆沉瞳孔骤缩。
他看得清清楚楚,尸体周身没有任何绳索、没有机关借力,完全凭自身躯体异动,绝不是活人伪装。
更惊悚的一幕接踵而至——
尸体双脚缓缓落地,僵硬站立,低垂着头,一步步朝着陆沉缓缓挪动。
步伐机械,脚尖拖地,没有半点活人行走的韵律。
尸斑依旧在皮肤下逆行游走,暗红纹路像活物般蔓延,隐隐朝着陆沉的脚踝缠来。
陆沉下意识侧身避开,手悄然摸向腰间随身便携解剖刀,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没用的。”苏晚摇头,“凡违规者,夜晚会被尸影尾随,躲不开,斩不尽。除非你顺从规则,留在殓尸镇,接受宿命。”
“宿命?”陆沉冷笑,“我只信证据,不信宿命。”
他强压心底震撼,目光扫过屋内角落,忽然瞥见靠墙立着一面老旧平面镜。
镜面蒙着一层薄哈子,玻璃泛着老旧的灰光。
而镜中倒映的画面,瞬间让陆沉浑身发冷——
镜里没有他和苏晚的身影。
只有那具站立的男尸,正背对着镜面,缓缓转身,镜中那张脸,竟和陆沉长得一模一样。
陡然想起镇长第二条规则:不准照深夜的镜面、水盆倒影。
他无意间,又触犯了第二条禁忌。
镜面禁忌,无声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