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面色阴晦的中年妇人走出家门,低头扫地,像是完全没看见刚才的红衣小女孩,也没看见站在巷口的陆沉。
陆沉刻意开口,语气平淡试探:
“大婶,刚才巷子里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是哪家的孩子?”
妇人身体猛地一僵,扫把停在半空,依旧低着头,声音干涩冰冷:
“……镇上没有红衣小孩。”
说完,再也不答话,加快扫地动作,匆匆进屋,猛地关上木门,像是逃避什么灾祸。
刻意否认,集体隐瞒。
陆沉眼底神色沉了下来。
全镇人都看得见,却都装作看不见;
明明存在,却被全员闭口抹去。
这又是一条殓尸镇的潜规则:不可提及红衣童影,不可承认它的存在。
他继续往前缓步前行,越往小镇深处走,越能感受到一种闭环般的禁锢感。
房屋排布不是随意建造,暗合阴阳风水格局;
巷弄曲折交错,形如困煞阵;
整座小镇,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法阵。
规则不是后天形成,是从建镇之初,就被刻意埋下。
走到街巷中段,远远看见老镇长拄着拐杖,站在路口,静静等候。
他浑浊的双眼直直看向陆沉,仿佛早已算准他会出来探查。
“陆法医,夜里睡得安稳?”老镇长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陆沉坦然迎上目光:“镇上规矩太多,夜里不太平。”
老镇长淡淡一笑,笑意毫无温度:
“安稳,本就不属于外来人。安分待在殓尸房,做好你该做的,别乱逛、别乱查、别乱问。”
“查得越多,死得越快。”
话语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像是在善意提醒,又像是冰冷的威胁。
陆沉盯着他:“前六任外来法医,是不是都留在了这里?镇西乱葬岗,埋的是不是他们?”
这话一出,老镇长眼神骤然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翳。
随即恢复平静,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什么前几任法医。”
“你来只管验尸,别管不该管的旧事。”
说完,拐杖一点地面,转身离去,不再给陆沉追问的机会。
刻意回避,等于默认。
陆沉站在晨雾里,心底已然笃定:
老镇长清楚一切秘辛,他是守局人,也是轮回献祭的执行者。
苏晚是局中旁观者,亦正亦邪,藏着规则起源。
红衣童影是规则信使,引导入局者踏入宿命。
全镇村民,都是被同化的规则附庸。
而他,第七任法医,被困在百年轮回的死局中央。
天亮的平静只是假象,暗处的网,早已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