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兄起身,给自己施了个洁身咒,抖抖衣袍站起来,随口道:“不早了,钟声都响了,该去上早课了。”
他说话时背对着云鹤,话说完看都没看云鹤一眼,直接走出门去。
云鹤顿生一种自己热脸贴了对方冷屁股之感,呆呆地坐在床上,还是二师兄催促才反应过来,跟着二师兄一同前往上课的地方。
整整一日,他都心神不宁,上课间隙,总在思索,自己是否无意间得罪了五师兄?不然五师兄为何总给他一种在回避他的感觉?
云鹤与五师兄相交不多,话都没说几句,思来想去,只想到初见那日自己没忍住在他面前哭了的事。难道五师兄是因为他掉眼泪而轻视、看不起他?不愿与他多加交往?
云鹤起了疑心,心中带着答案去审视问题,越看越觉得自己心里的答案对。
因此,当晚他就揣着情绪拦住刚回来的五师兄,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五师兄,你如何看待男人流泪这件事?”
五师兄有点懵,连听了两遍才听清云鹤问了什么,听清后不禁失笑:“我还以为你要问今日课上的内容,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云鹤见他笑话自己问出的问题,心中不大高兴,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道:“就是突然想起来的,五师兄怎么看待这件事?”
五师兄沉默一会,状似在思考,片刻后才答:“我认为男人流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虽说男儿生性坚毅,不易哭泣,但要真遇到了伤心事,谁又能憋得住呢?”
说完这话,他把目光放在云鹤身上,神情认真地反问:“你觉得呢?”
云鹤有种自己被看穿了心事的窘迫感,视线闪躲着道:“我觉得也是,五师兄说的对。”
因担心五师兄把今日提问之事与之前撞见他哭的事联系在一起,云鹤假装随意地拿这个问题,把所有能说上话的师兄全问了一遍。
也不拘于他们答了什么,只是问过便罢了。
这一页总算掀篇,云鹤对五师兄的表现尚为满意,基本打消了自己被轻视的怀疑。他得出结论,五师兄大抵只是慢热,与他还不相熟,这才多番回避。他得和五师兄多说说话,等俩人真正熟起来就好了。
云鹤回忆着小时候刚到龙宫,敖封照顾自己的样子,尽量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坚持每日找五师兄说话。
这一做法倒颇有成效,五师兄与他果然日渐亲近。云鹤的猜测也得到证实,五师兄确是个慢热的人,他与云鹤熟悉起来后,也爱说笑打闹着呢。
也是逐渐相熟才发现,两人兴趣爱好十分相似,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云鹤和五师兄都爱看话本子,都爱闲来无事喝几口酒,又都爱做白日梦,常有天马行空的想法。
有一日,他们聊起下辈子想做个什么样的人。五师兄想做个游侠,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自在漂泊,四海为家。而云鹤则想当个写话本子的作者,四处游历,落脚到哪一处便书写哪一处的故事。
七师兄从旁经过,插了一句嘴:“那你俩凑一处得了,漂泊游历还能做个伴,五师兄当他的侠客,云鹤写他的话本子。”
六师兄也开玩笑:“我觉得行,他俩一天到晚说不完的话题,想法又这么一致,干脆下辈子做对夫妻得了。”
大家相处一阵子了,相互间的脾性摸透个七七八八,云鹤知道六师兄爱开玩笑,开起玩笑又口无遮拦,并不生气:“六师兄又胡说了,我和五师兄两个男的怎么做夫妻。”
六师兄忙着自己手头的事,继续随口胡诌:“那你们两个有一人投胎成女的不就行了。”
好端端的投胎成女的作甚?云鹤眼珠一转,调侃回去:“我看六师兄是自己想投胎成女的了吧,这才撺掇我俩。六师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投胎成女的也一定是个大美人,非迷死我们这群师兄弟不可。”
六师兄笑了,把手头东西一扔,扑向云鹤:“那等我变成女的,我先来迷死你!你可睁眼好好看看,看我美不美!”
云鹤吓得四处逃窜,在几个师兄弟间窜来窜去,躲避六师兄的飞扑。
最后还是二师兄出面说好话,两边安抚,平息这一场风波。
还有一日,不知是谁把话题引到了真身上,那人本是无心,随口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五师兄却不知怎么的,非要拉着云鹤,问云鹤的真身是什么。
云鹤经了上回母亲的一番教诲,已然知道真身不可随意暴露,便打着哈哈不肯正面回应,见躲不过就用同样的问题反问五师兄。
五师兄眨了眨眼睛,道:“我告诉你也行,但是我先问的,你得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