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在手术室外……”

“还没有成定局。”李若桃一边说一边穿外套换鞋，“能抢救过来的。”

“我知道，很低很低很低，啊，医生出来了。”说完宋锦挂断电话。

李若桃让司机能开多快开多快，因为她想见家人最后一面，司机一直在加油门。

李若桃数过，闯了两个红灯，她默默打赏司机2000下车。

跟前台打听到在哪个手术室，越靠近越紧张，她还没想好安慰的话，她完全不会安慰人。

可该来的总会来，宋锦比她预想中平静。

“要不要见她们最后一面。”

李若桃鼻头一酸，“要。”

她走过去牵住宋锦的手，“节哀。”

“对不起，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

李若桃捏紧他的手，“没事，我本来也没睡。”

宋锦自顾自说：“只是我除了你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哦对了，他在赌场欠了高利贷，被黑中介骗偷渡去M国了。”

“小梨很喜欢你给买的衣服，她也认真做完了那本练习册，她还想等下次见面给你看，待会儿回去我拿给你看。”

“我害怕我养不好小梨，因为我自己活得都很糟糕。”

“其实我攒了很多钱，打算带她们去旅游的。”宋锦扭头，扯起嘴角挤出一个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是不是太痴心妄想了？”

李若桃不知道怎么接话。

宋锦抹掉脸上的眼泪，“我打算火葬，明天你可以陪我一起去选墓地吗？”

“可以。”

——

李若桃没有亲人，亲人的离世更是从未经历，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阶段性的，当她们不会再被迫见面，那这段关系会自然而然消失殆尽。

现在，她要陪一个人选两块墓地。

宋锦嘟囔着，“好贵啊，墓地都这么贵……”

身边的销售喋喋不休介绍不同位置的优缺点和价格。

李若桃盯着微缩模型发呆，“你希望她们葬在什么地方呢？”

“能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就好。”

销售更加来劲，这种位置的墓地都不便宜，没人希望自己的亲人葬在阴湿的角落。

“这里吧，这两块。你觉得怎么样？”李若桃指给他看。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块阳光特别充足，这块的绿化也最好。”

李若桃看他，“要吗？”

宋锦看销售，“多少钱？”

销售在计算器上敲下六位数，“两块一起这个价，这是原价，但是一起会打折，折后来到这个数。”

一个接近六位数的五位数。

“可以吗？”李若桃询问他的意见，“你点头我就付钱。”

“我付吧。”宋锦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墓地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交钱确定好时间，离开时正值中午，太阳照射大地，空气中都泛着燥意。

不过这都不影响宋锦手冰凉。

“饿了吗？午餐想吃什么？”

“对不起，我没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可以陪你。”

李若桃长叹一口气，“那算了，我也不饿。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

“去我家坐会儿？”

“谢谢，但是不用了。”

宋锦松开她的手，“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行，那等我安顿下来告诉我一声，我走啦。”

“下次见。”

李若桃突然想到一件事嘱咐他，“对了，高考成绩出来了，会有招生办的给你打电话，可能还会带你去旅游？不如趁这个机会到处逛逛，散散心。”

“是吗？我会考虑的。”宋锦停顿一下，“你要报志愿的话提前跟我说。”

“这个啊，我会的，拜拜，这次我真走了。”

——

厉桥北又一次对李若桃发出邀请，表示庆祝宴她一定要来，随后给她发了时间地点，并表示只有亲近的人和两位大师，不会有外人打扰。

时间就在明晚。

李若桃爽快应下。

路上，她偶遇了周星眠。

或者说，她又双叒叕偶遇了周星眠。

“你有没觉得我们偶遇的频率太高了？”

周星眠眉眼弯弯，“说明我们很同频，真的不考虑跟我交往吗？我哪里让你不满意？”

李若桃无语，“你这种疑似跟踪狂的行为已经让我很不满意了。”

“可这都是巧合，我绝对没有跟踪你。”

李若桃扯嘴角，“你猜我信不信。”

周星眠语气委屈，“那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无辜的。”

“算了，我就当是巧合吧，希望以后巧合能少点。”

“为什么？你不想见我吗？啊，我会很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