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灵山晨雾尽散,清风穿拂云海。
苏语凝立在殿前,指尖凝起一缕清浅仙光。
灵光流转间,一辆通体莹白、仙气氤氲的流云马车缓缓现世。车身由鲛纱玉露织就,雕纹流云缠绕四壁,车帘轻垂似拢月色,四角缀着细碎银铃,微风一过,清音细碎悦耳,模样华美绝尘,远胜世间所有皇家车驾。
她自幼长于灵山,散漫惯了云雾自由,素来偏爱偷偷溜下山嬉戏。今日却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踏云归尘,这般明目张胆下山,反倒让她心底生出几分新奇的不自在。
仙法加持的马车日行千里,轻快如风。一路青山叠翠,莺啼婉转,繁花漫道,山河景致尽收眼底。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巍峨人间都城轮廓便遥遥在望。
南都皇城之内,一派盛世盛景。
恰逢太后寿辰,皇城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挂满长街,百姓人人喜笑颜开,举国同庆。当今皇帝大赦天下,与万民同乐,整座都城烟火璀璨,热闹非凡。
苏语凝掀开车帘,望着眼底喧嚣繁华的人间烟火,澄澈眼底漾起几分鲜活笑意。
“好久没见过这般热闹景象了。”
她素来偏爱人间烟火鲜活,一路走走停停,街边糖糕、蜜饯、小玩意尽数买了个遍,指尖拎满零碎好物,满心都是久违的欢喜。
不多时,流云仙车稳稳停在丞相府朱漆大门前。
府中守门下人抬眼望去,瞬间怔然失语。
眼前这辆白色仙车仙气浩荡、华贵绝尘,气韵远超皇室宗亲的仪仗车驾,缥缈尊贵,根本不似凡间该有的物件。
一个守门小厮愣了半晌,连忙快步上前,满脸谄媚堆笑,恭恭敬敬开口:“敢问这位姑娘从何处而来?可是途经此地想要借宿?我丞相府乃是南都顶级府邸,只要姑娘肯出银两,小的定给您安排最上等的住处!”
话音刚落,身侧婢女镜心眉眼微冷,当即出声驳斥:“你倒是会替主子做主。寻常旅人赶路皆住客栈,哪有贸然借宿官府的道理?我看你是贪财迷了心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相府嫡出的三小姐,苏语凝!”
小厮骤然脸色煞白,吓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冲进府中通风报信,半点方才的谄媚气焰全无。
片刻过后,府中快步走出一位年岁偏长的老嬷嬷。
她身后跟着一众仆妇,面色倨傲,气势汹汹冲到门前,目光轻蔑扫过苏语凝二人,语气刻薄又凌厉:“何处来的野丫头,竟敢冒充我丞相府千金?我相府从未有过什么三小姐!速速赶走,别在此处聒噪,扰了府中夫人清净!”
方才受惊的小厮此刻已然缓过神,站在一旁面露得意,眼底满是讥讽,抬手便要唤人持棍上前驱赶。
苏语凝自幼在灵山肆意长大,一身傲骨,何曾受过这般怠慢欺凌?
她眸色微冷,未发一言,只淡淡示意镜心。
镜心心领神会,上前两步,利落出手,几下便将一众嚣张下人教训得连连后退、不敢放肆。
苏语凝抬眸,声音清泠带威,字字铿锵:“你是何等身份,也敢在我面前称‘你我’,目无尊卑、毫无规矩?这便是丞相府的规矩?你既口口声声说相府无三小姐,那今日,我便随你进去,当着丞相的面好好对峙一番。”
老嬷嬷见眼前少女气度凛然、不怒自威,全然不似山野孤女,瞬间慌了神色,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立马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哎哟!是老奴眼拙!竟没认出是三小姐回府,老奴该死、老奴糊涂!三小姐千万莫气,快随老奴进府!”
说罢,她侧身引路,竟要带着二人走向侧边偏门。
镜心当即止步,冷声质问:“为何走偏门?我家小姐乃是堂堂嫡出!先夫人在世之时,向来行走正门,何时需要屈居偏门?”
老嬷嬷脸上笑容一僵,语气带着几分仗势的敷衍:“三小姐常年不在府中,如今时时过境迁,先夫人早已逝去,偌大相府,如今皆是柳夫人一手打理,规矩自然不同往日。”
“哦?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