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此处竟是凌霄仙宗地界。”
苏语凝恍然大悟,难怪此地灵气浓郁绝伦,胜过灵山几分。只是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疑惑,不由轻声问道:“凌霄仙宗乃是仙界顶尖大宗,底蕴深厚,怎会连一位洒扫弟子,都被魔族特意追杀铭记?”
公孙鄞心头一紧,没想到方才魔族首领喊破他名号的话语,竟被她听了去。他神色微僵,迅速压下心绪,正要寻言搪塞。
又恐言多必失,他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催促:“此地已然暴露,魔族狡诈多疑,恐会去而复返,十分凶险。苏姑娘速速返回灵山,切莫在此久留。”
苏语凝虽心底仍有疑虑,却也知晓当下处境危险,便不再多问。
她望着眼前温润如玉、舍身护她的白衣公子,心底泛起一缕从未有过的微妙情愫。
自小在灵山修行,朝夕相伴的唯有师父与同门师兄师姐,这世间,他是第一个拼尽全力护她、待她温柔赤诚的外乡之人。他身姿挺拔,眉眼清绝,温润如玉,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
心底悸动悄然生根,青涩懵懂,悄然蔓延。
“今日多谢公子舍身相护,又为我疗伤。”苏语凝轻声道谢,起身整理衣衫,转身离去。
她步履轻盈,心绪纷乱,未曾察觉,一枚贴身佩戴的流云玉佩,自腰间悄然滑落,坠落在青青草地之间。
公孙鄞目送她远去的背影,俯身拾起那枚温润剔透、带着淡淡清香的玉佩。
玉佩触手生温,刻着细密雅致的云纹,分明是女子贴身之物。
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望着少女消失在林间的背影,眸色深沉,心底悄然记下了这个名为苏语凝的灵山少女。
……
凌霄仙宗,山门巍峨,云海翻腾,仙气磅礴。
两名守门师弟见远处白衣身影归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欣喜:“大师兄!您终于回来了!师尊已在凌霄殿等候多时。”
“知晓了。”
公孙鄞敛去眼底温柔,恢复了往日清冷沉稳的模样,颔首应声,整理衣衫,迈步踏上天阶,径直走入凌霄大殿。
殿内诸位长老尽数端坐,肃穆庄严。
公孙鄞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弟子参见师尊,见过各位长老。此次未能擒获魔族窃贼,反倒自身负伤,有负宗门所托,请师尊责罚。”
他隐去了苏语凝出手相救的过往。
只因凌霄仙宗与灵山宗门素来不和,师尊与灵山掌门季芜真人素有隔阂对立,若是知晓他被灵山弟子所救,必会生出风波,甚至牵连苏语凝。
殿上白发垂肩、仙风道骨的宗主缓缓抬手,声音沉稳厚重:“罢了,此事不怪你。你且回去安心疗伤即可。”
他望着座下最得意的亲传弟子,眼底带着凝重忧色,缓缓道:“鄞儿,你是我凌霄仙宗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身负宗门厚望。如今魔界暗流涌动,魔族频频越界挑衅,仙魔大战恐将再起,仙界安宁岌岌可危。传令下去,命各大仙门严加戒备,整肃修为,时刻提防魔族异动。”
公孙鄞垂眸恭敬应下:“弟子遵命。”
他沉吟片刻,轻声请示:“师尊,此番联防戒备,灵山……是否一并通知?”
宗主轻叹一声,眉眼复杂:“老夫虽与季芜素有私怨隔阂,但仙魔当前,私怨当弃公仇为先。灵山稳居仙门之首,底蕴滔天,为仙界大局,自当放下隔阂,统一战线,共抗魔族。”
“是。”
公孙鄞应声退离凌霄大殿,独自返回居所静心疗伤。
闭目调息之间,脑海之中,反复浮现的,始终是林间那抹明艳灵动的少女身影。
她眉眼澄澈,侠骨赤诚,不惧强权、傲骨凛然,一句“人族亦可撼动天地”,久久回荡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他再次取出掌心那枚温润的流云玉佩,指尖细细摩挲,目光专注温柔,失神良久。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跳脱的脚步声,师弟贺朝推门而入,一眼便瞥见他手中的女子玉佩,瞬间瞪大双眼,脸上挂满戏谑笑意,凑上前打趣:
“哎哟?师兄!你手里拿的什么?瞧这精致纹路、温润质地,分明是女儿家的贴身玉佩!快说!是哪家的姑娘,能让咱们清心寡欲、万年不动心的大师兄春心荡漾?”
公孙鄞瞬间回神,收敛心绪,将玉佩握紧,眉眼微冷:“休得胡言乱语,当心被师尊听见,罚你抄百遍门规。”
贺朝丝毫不怕,反倒愈发好奇,死缠烂打地凑上前:“别呀师兄!你若是真看上人家姑娘,师弟我帮你出谋划策,保准帮你追到佳人!”
公孙鄞被他缠得无奈,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她是灵山弟子,名苏语凝。”
“灵山?!”
贺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脸错愕惋惜,连连叹气:“完了完了!怎么是灵山的!师尊素来与灵山不和,最厌灵山一脉,你们这简直是天生对立!大师兄,你这怕是要遇上棒打鸳鸯了啊!”
“再敢胡言。”
公孙鄞眸色一沉,语气添了几分威慑:“我与苏姑娘不过萍水相逢,无半分私情。今日之事,不许向外人吐露半句,否则,便罚你入思过崖闭关三月。”
贺朝见他正色,连忙收敛嬉皮笑脸,连连点头应下。
待师弟离去,屋内重归静谧。
公孙鄞摊开掌心,望着那枚光洁雅致的流云玉佩,眸色温柔缱绻。
他小心翼翼将玉佩贴身收好,藏于衣襟之内,妥帖珍藏。
眼下仙魔局势动荡,危机四伏,他身负宗门重任,本该一心向道、潜心修行。
可心底深处,那抹灵山少女的身影,已然悄然扎根,挥之不去。
前路漫漫,仙途浩荡,不知何时,还能再与她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