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驶离喧嚣的商圈晚宴,一路往沪城城郊深处行去。
夜色渐浓,都市的霓虹被层层叠叠的山林抛在身后,只剩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与车内静谧温暖的气息。
谢清辞一直窝在温知砚怀里,小脸埋在她颈间,贪恋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墨香。方才在晚宴上镇煞时的凛然气场早已散尽,又变回了那个只依赖温知砚的软糯小先生,指尖轻轻揪着温知砚西装的衣角,温顺得像只被妥帖照顾的小猫。
温知砚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腰,让她坐得更舒服,一手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指腹一遍遍抚过她细腻的侧脸,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方才在晚宴上,她看着自家小先生为了护她,褪去羞怯挺身而出,清冷眉眼间满是坚定,心口又软又烫,又带着极致的心疼。
她从不想让谢清辞暴露在众人目光下,更不想让她为了自己沾染半分纷扰。
她的清辞,本该被她藏在无人惊扰的地方,干干净净,无忧无虑,永远做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不怕了,我们回家,回只属于我们的家。”温知砚低头,在她发心印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吻,声音低哑得醉人。
谢清辞抬眸,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温知砚的脸,轻声问:“不是回市区的别墅吗?”
“回更安静的地方。”温知砚指尖勾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底满是宠溺,“早就为你备好了半山秘境,那里灵气足,无浊无扰,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个,你一定会喜欢。”
她早已为谢清辞规划好了一切。
市区别墅方便日常起居,而这片藏在深山里的半山别院,是她耗时三年亲手打造的净土。依山傍水,草木葱茏,被她布下了层层隔绝阵法,浊气不入,邪祟不侵,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最适合谢清辞静养,也能稳稳压制她体内日渐躁动的阴煞。
此前一直没带她来,是怕她不习惯山路,如今见她晚宴受了扰,便只想立刻把她藏进这方独属于她们的天地。
车子缓缓驶入隐秘的山间入口,穿过层层雾霭与竹林,一座雅致又大气的中式别院映入眼帘。没有奢华张扬的装饰,却处处透着温润精致,庭院里种满了谢清辞喜欢的兰草,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在夜色里晕开温柔的光晕,像在静静等候归人。
车刚停稳,温知砚便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小心翼翼将谢清辞抱了出来。
夜里山风微凉,她第一时间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谢清辞身上,将她打横抱起,用自己的体温牢牢裹住她,不让她沾到一丝寒气。
“地面凉,我抱你进去。”
谢清辞双臂环住她的脖颈,乖乖靠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温知砚的气息,满心都是安稳。
她不怕黑,不怕冷,不怕山林寂静,只要在温知砚怀里,哪里都是人间归处。
别院内部更是温暖至极,地暖全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蜂蜜与奶香,是谢清辞最熟悉的味道。客厅没有冰冷的商务陈设,全是柔软的绒面沙发、厚实的毛毯,随处可见温软的抱枕,每一处都按着谢清辞的喜好布置,处处都是温知砚藏不住的偏爱。
温知砚把她放在沙发上,立刻拿来暖炉塞进她手里,又端来早已温好的蜂蜜桂圆茶,吹到温度刚好,才递到她唇边。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今晚好好休息,往后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清辞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热茶,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笑意。
她伸手,轻轻拉住温知砚的衣角,小声说:“知砚,这里好暖,我很喜欢。”
不是喜欢这里的景致,是喜欢这里有温知砚,喜欢这里全是她的心意。
温知砚心口一软,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呢喃:“你喜欢就好,我的一切,都只为你存在。”
这世间万千繁华,于她而言从无意义。
唯有谢清辞,是她的净土,是她的救赎,是她穷尽一生,也要守护的唯一。
深夜,山间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温柔又安宁。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暖柔的床头灯,光线昏黄,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温柔里。
谢清辞睡得很安稳,蜷缩在温知砚怀里,小脸贴着她的心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呼吸均匀绵长。她向来浅眠,唯有在温知砚身边,才能睡得这般毫无防备。
温知砚却一直没有深睡,始终保持着轻拥她的姿势,生怕自己翻身惊扰到她。她闭着眼,指尖一遍遍轻轻抚过谢清辞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体温,满心都是踏实。
可这份踏实,只维持到了后半夜。
子时一到,阴阳交替,天地间阴气最盛。
温知砚体内蛰伏的本命阴煞,骤然开始躁动。
原本沉稳的心跳渐渐变快,周身体温一点点变冷,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从丹田处疯狂蔓延,顺着四肢百骸乱窜,刺骨的寒意与隐隐的痛感席卷全身。她眉头紧蹙,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强忍着体内的翻腾,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吵醒怀里的谢清辞。
她的本命阴煞,与生俱来,与魂魄共生,是玄门中最凶险的噬命煞。
平日里有谢清辞的至阳灵气压制,它温顺蛰伏,可每逢子时阴气极盛,又或是靠近浊气、邪祟之地,便会不受控制地苏醒,越是压制,反噬便越重。
此前在晚宴上,怨灵作祟引动阴气,早已让阴煞有了躁动的迹象,只是她强压着,如今到了夜半阴气最浓之时,终于彻底爆发。
温知砚浑身冰凉,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抱着谢清辞,不敢有半分松开。她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冻到她,更怕体内的煞气伤到她,只能拼尽全身力气,将煞气死死锁在自己体内,一点点隐忍煎熬。
可她身上骤降的体温,还是惊醒了浅眠的谢清辞。
谢清辞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对劲。
原本温暖的怀抱变得冰冷刺骨,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硬,平日里沉稳温和的气息,此刻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她瞬间清醒,猛地抬头,就看到温知砚紧蹙眉头,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明明痛苦至极,却还在强装平静。
“知砚!”谢清辞心头一紧,瞬间清醒,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吓得眼眶都红了,“你怎么了?是不是煞气又发作了?”
温知砚强忍着痛楚,睁开眼,眼底满是隐忍,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不疼,你继续睡,别管我,别被我伤到……”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煞气发作时,吓到谢清辞,或是伤到她。
可谢清辞哪里肯听。
她看着温知砚痛苦的模样,心疼得心脏都在抽痛,立刻坐起身,不顾她身上的寒气,伸手紧紧抱住她,把自己浑身的暖意都渡给她。
“我不睡,我陪着你。”谢清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她抬手,指尖轻轻覆在温知砚的眉心,催动体内与生俱来的至阳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涌入温知砚的体内。
纯净温和的灵气,像一缕暖阳,瞬间涌入温知砚四肢百骸,精准地包裹住那股暴戾躁动的阴煞。
原本疯狂乱窜的阴冷煞气,一碰到谢清辞的灵气,竟瞬间温顺下来,不再肆虐,一点点被安抚、压制,重新蛰伏回丹田深处。
不过片刻,温知砚身上的寒意便渐渐散去,脸色恢复了血色,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痛楚彻底消失。
一切平复。
温知砚怔怔地看着怀里满眼通红、满是心疼的小姑娘,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又酸又软。
她的小先生,明明自己胆小羞怯,却在她痛苦的时候,拼尽全力护着她,用自己的灵气,做她唯一的定心符。
谢清辞见她恢复正常,才松了口气,小手轻轻抚去她额角的冷汗,委屈又心疼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以后煞气发作,不许瞒着我,不许自己忍着。我是你的小先生,我是来护着你的,你的痛,我要替你分担。”
温知砚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一遍遍地呢喃:“好,不瞒你,再也不瞒着你。我的清辞,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能稳住我。”
她这一生,命带煞星,孤冷绝情,本是注定孤独终老、被煞气噬命之人。
直到遇见谢清辞。
她是她的命中注定,是她的宿命救赎,是她唯一的生机。
半山秘境的清晨,被薄雾与晨光包裹。
林间灵气氤氲,鸟鸣清脆,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干净得让人心旷神怡。
谢清辞醒来时,还躺在温知砚怀里。
昨夜安抚好温知砚的煞气后,她便累得沉沉睡去,再次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纱洒进房间,落在温知砚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冷艳的轮廓。
温知砚早已醒了,却一直没动,就这么静静抱着她,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她睁眼,温知砚低头,在她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缱绻:“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谢清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她怀里又钻了钻,软糯地摇头:“没有,是我自己醒的。”
她喜欢这样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温知砚,一睁眼就能落入她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