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这一昏沉,虽只一日一夜,却把温知砚彻底吓成了惊弓之鸟。
往日里在商界杀伐果决、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温总,如今彻底褪尽所有锋芒,成了围着小姑娘打转的专属看护。
秘境里的居所本就雅致温暖,温知砚更是将卧房打理得软和至极。厚重的绒毯铺满地面,窗边摆上谢清辞喜欢的素心兰,床榻换了最柔软的云丝被褥,连空气里都熏着淡淡的安神香,是谢清辞最不觉得刺鼻的清浅草木香。
谢清辞醒后身子虚得厉害,灵脉受损让她浑身乏力,手脚常年冰凉,稍微动一动便会气喘,整个人软得像一汪春水,全然没了布控阵法时的凛然,只剩软糯娇弱,窝在温知砚怀里便不肯挪窝。
此刻她正靠在温知砚怀中,半倚在铺了软垫的美人榻上,身上裹着温知砚亲自拿来的雪白绒毯,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色依旧透着病后的苍白,长睫纤长卷翘,眼神软软的,像只受了委屈便黏着主人不放的小猫。
温知砚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肢,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心口,另一手拿着温乎的蜜露羹,用银勺一点点搅凉,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再喝两口,这个养灵气,对你灵脉恢复好。”她低头,嗓音哑得温柔,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指尖轻轻拂过谢清辞泛白的唇瓣,满是小心翼翼。
谢清辞眨了眨清澈的眼,乖乖张口,任由她将甜润的羹汤喂进嘴里。
蜜露羹清甜不腻,带着秘境灵草的温润气息,滑入喉间,连带着体内滞涩的灵脉都舒缓了几分。她小口小口吃着,鼻尖蹭了蹭温知砚的脖颈,贪恋着她身上清冷又安心的气息,声音软乎乎的:“知砚,你一直抱着我,不累吗?”
从她醒来到现在,温知砚几乎没松开过她。
起身要抱,落座要抱,就连她想自己靠一会儿,温知砚都要把她圈在怀里,寸步不离,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温知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脉搏,心头的惶恐才稍稍散去。
“不累。”她低声说,语气笃定又温柔,“抱着你,我才安心。”
她这辈子,什么都拥有过,权势、财富、旁人敬畏的目光,可直到谢清辞出现,她才知道,真正的心安,是怀里抱着这个软糯的小姑娘,是她平安无恙,是她睁眼就能喊自己的名字。
之前谢清辞倒在她怀里的模样,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梦魇。
她不敢再让她受半点累,半点苦,半点委屈。
谢清辞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自己耗损灵脉、昏死过去,把温知砚吓坏了。
这个向来冷静强大的人,唯独在她面前,会脆弱,会慌乱,会手足无措。
她抬起虚弱的小手,轻轻捂住温知砚的眼,小声说:“我以后不逞强了,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温知砚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眼底泛红,声音沙哑:“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护住你。”
本该是她护着她一辈子,到头来,却是她的小姑娘拼尽全力护着她。
这份愧疚,她要用一辈子的宠溺来偿还。
谢清辞摇摇头,钻进她怀里,紧紧贴着她,声音软糯又认真:“我们是互相护着呀。我护你渡劫,你护我余生,这才是我们。”
温知砚心口一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情欲,只有极致的心疼、珍视与后怕,温柔得像是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辗转轻啄,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将满心的爱意与后怕,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暖阳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绒毯温暖,气息相融。
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只有细碎又滚烫的温柔。
她的小姑娘,只需安心养病,剩下的风雨、照料、偏爱,全都由她来给。
谢清辞养伤的日子,慢得像秘境里流淌的灵气,温柔又绵长。
温知砚把所有事务全都抛下,外界的公司、琐事,一概不理,彻底留在秘境里,做谢清辞一个人的贴身看护。
她记得谢清辞所有的喜好。
知道她怕凉,便提前把床榻、衣袍、甚至她要触碰的书卷全都捂暖;知道她喜静,便将秘境里的灵禽都引去远处,不让半点声响惊扰她;知道她灵脉滞涩会隐隐发疼,便整夜整夜握着她的手,将自身温和的阴柔气息缓缓渡给她,配合秘境灵气,一点点滋养她受损的灵脉。
谢清辞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浅淡的红晕,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只是依旧黏人,时时刻刻都要赖在温知砚身边。
这日午后,温知砚抱着她去庭院里晒太阳。
竹林间风轻柔和,阳光碎金般洒在地上,谢清辞靠在温知砚怀里,翻看自己的玄门手札,指尖轻轻点着书页,小声给温知砚讲玄门里的趣事,眉眼弯弯,软糯又灵动。
温知砚静静听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的长发,眼神始终落在她脸上,满心都是宠溺。
忽然,谢清辞指尖一顿,周身泛起极淡的金色灵气,连带着整个庭院的灵竹,都轻轻晃动起来。
是秘境的阵法,在与她的灵体共振。
那日渡煞解劫,她以本命灵脉引煞、以魂光护温知砚,自身灵韵与秘境上古阵法、望月台渡煞阵彻底相融,如今她灵气慢慢回暖,阵法便自发感应,源源不断地将纯净灵气往她体内输送,帮她修复灵脉。
谢清辞微微蹙眉,感受着体内顺畅流转的灵气,轻声开口:“秘境的阵法,在帮我养灵脉。”
温知砚立刻收紧手臂,紧张地查看她的脸色:“是不是不舒服?会不会累?我们回房。”
说着便要起身抱她走。
谢清辞连忙拉住她,摇摇头,软声安抚:“没事的,不难受,反而很舒服。阵法是在帮我,用不了多久,我的灵脉就能彻底痊愈了。”
她抬手,握住温知砚紧绷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满是温柔:“你看,我真的在慢慢好起来,你不用一直这么紧张。”
温知砚看着她眼底清澈的笑意,紧绷的心神才缓缓放松,却依旧不肯松开她,低声道:“我怕。”
怕她灵气反噬,怕她旧伤复发,怕她再因为自己受半点伤害。
谢清辞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心头软软发烫。
她撑着些许力气,微微起身,伸手环住温知砚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角,像在安抚一只焦躁的兽。
“我保证,我会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以后再也不受伤,一直陪着你。”
她的吻轻柔得像羽毛,带着病后的软糯气息,瞬间抚平了温知砚所有的慌乱。
温知砚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又缱绻,将满心的担忧与爱意,全都倾诉其中。
风穿过竹林,带来草木清香,秘境阵法的灵气萦绕在二人周身,像是在为她们的深情作见证。
谢清辞渐渐明白。
温知砚的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刻进骨子里的珍视,是哪怕自己分毫未伤,都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偏执偏爱。
而她对温知砚,亦是如此。
甘愿为她涉险,甘愿为她耗损灵脉,只要她平安无恙,便一切都值得。
这世间最好的感情,大抵就是这般。
我懂你的惶恐,你惜我的付出,彼此牵挂,双向奔赴,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夜色渐深,秘境里万籁俱寂,只有淡淡的灵气萦绕。
谢清辞如今夜里睡得依旧浅,灵脉未完全痊愈,偶尔会隐隐作痛,却因为身边躺着温知砚,总能睡得格外安心。
这夜,她被轻微的脉痛惊醒,刚微微动了动手指,身边的温知砚便立刻醒了。
几乎是瞬间,温知砚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稳稳覆在她的后心,温和的气息缓缓渡入,轻声问:“是不是灵脉疼?我帮你揉揉。”
她的动作娴熟又温柔,指尖轻轻按着她灵脉对应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很快便缓解了她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