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阴巢之乱彻底平息后,日子重回温润安稳。
谢清辞的直播间热度居高不下,粉丝突破百万,成了全网公认的“净世小先生”。她依旧每日定时开播,不收分文,只帮人看煞解惑、赠符渡厄,语气软糯耐心,半点没有成名后的傲气。
温知砚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只是肩头被画中妖邪侵袭过的地方,总会时不时泛起淡淡的冷意。起初她只当是余邪未清,默默忍着,从不让谢清辞察觉半分,生怕小姑娘为自己担心。
可她不知道,那日她以凡胎肉身硬抗妖邪煞气,拼尽一身护念挡在谢清辞身前时,体内沉寂了二十余年的上古玄门守脉者血脉,早已被至阳灵气与滔天护意唤醒。
她并非普通凡人。
温家祖上是玄门正统守脉世家,世代守护至阳灵体传人,血脉中藏着镇魂封邪、破煞禁咒的天赋能力,只是到了近代,血脉日渐稀薄,又被凡尘命格封印,才沦为无灵力的普通人。
那日煞气入体,非但没有伤她根本,反而冲开了血脉封印;谢清辞渡入她体内的至阳灵气,更是成了唤醒天赋的最佳引子。只是彼时局势凶险,两人都未曾察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谢清辞坐在窗边研磨朱砂,准备绘制镇魂符,温知砚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她,指尖无意间拂过肩头旧伤。
刹那间,一股温热却霸道的暗金色气流,从她心口血脉处骤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飞速蔓延。
不是阴邪的冷,也不是灵气的柔,而是带着上古威严、专司镇邪的守脉咒力。
温知砚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能清晰感觉到,周遭空气中最细微的灵气流动、百米内草木的呼吸、甚至地下深处残留的一丝阴邪余烬,全都尽数映入脑海。原本模糊不清的玄门脉络、符咒纹路,在她眼中变得清晰无比,仿佛天生就刻在骨血里。
“知砚?”谢清辞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放下笔,快步凑到她身边,小手轻轻抚上她的心口,眼底满是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肩头又疼了?”
她指尖的至阳灵气刚触碰到温知砚,两人周身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谢清辞是纯净的浅金灵气,温知砚是冷冽的暗金咒力,两道力量相互缠绕,相融相生,没有丝毫排斥。
谢清辞瞬间瞪大双眼,满眼不可思议:“知砚……你、你体内有玄门血脉之力?而且是……和我同源相生的守脉之力!”
她从小跟着师父修行,熟读玄门古籍,一眼便认出,这是世间唯一能与至阳灵体完美契合、互补共生的守脉者血脉。
温知砚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缓缓浮现的一缕暗金咒纹,清冷的眼底也泛起波澜。她抬手,轻轻握住谢清辞的小手,咒力与灵气交织,暖意流转。
原来,她们的命中相守,从不是偶然。
是至阳灵体与守脉者,天生一对,万世相契。
“我好像,能帮你了。”温知砚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清冷,却带着难掩的笃定,“以后,换我和你一起,镇邪破煞,护你,也护我们想护的一切。”
谢清辞看着她,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没有丝毫忌惮,只有满心欢喜,一把抱住她的腰,软糯的声音里全是雀跃:“太好了知砚!以后我们再也不是你看着我涉险了,我们可以一起并肩,你再也不用硬扛煞气了!”
她从不是需要温知砚默默挡在身前的弱者,可她更贪心,想要和爱的人,一起面对风雨,一起碾压邪祟,一起共享每一份安稳与荣光。
温知砚抱紧怀里的小姑娘,指尖轻抚她的长发,眼底满是温柔与势在必得。
从前她以凡身护她周全,今后她以守脉血脉,做她最锋利的盾、最强势的刃。
温知砚血脉觉醒的消息,谢清辞没有对外声张。
两人只悄悄在古镇老宅里,试着磨合彼此的力量。谢清辞教温知砚感知灵气、辨识阴邪,温知砚则凭着天生的商业头脑与冷静心性,快速掌握血脉咒力的运用,上手速度快得惊人。
她的能力和谢清辞全然不同。
谢清辞是至阳灵气,渡魂、化煞、疗伤,温和却霸道,克尽一切阴邪;
温知砚则是守脉咒力,封印、镇魂、破禁,冷冽而精准,专断邪祟根基。
一个主攻化邪,一个主镇封印,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这日傍晚,两人正坐在院子里,温知砚学着绘制封印符,指尖暗金咒力流转,符纸刚画完,便自动泛起一层金光,威力比普通符咒强上数倍。谢清辞趴在桌边,满眼崇拜地看着她,小模样娇憨又可爱。
突然,谢清辞脸色一凝,周身灵气微动。
“好重的尸煞之气,比之前的戏子厉鬼、阴巢鬼母还要阴冷浑浊,是从西边十里外的荒村飘过来的。”
温知砚立刻放下笔,伸手握住她的手,咒力与灵气瞬间相通,她也清晰感知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尸煞。
不是普通死尸的阴气,而是死而不腐、吸收地脉阴煞、聚灵成凶的血尸煞。
这血尸埋在荒村地下数十年,被之前阴巢之乱的余煞引动,彻底苏醒,此刻正不断扩散尸气,若是再晚一步,整个荒村的土地都会被污染,路过的活人一旦沾染,立刻会尸气侵体,变成没有神智的行尸。
“我陪你去。”温知砚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谢清辞身上,动作自然又细心,“这一次,我和你一起。”
谢清辞抬头看她,眼底没有丝毫担忧,只有满满的安心,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去收了这血尸!”
两人不再耽搁,驱车赶往十里外的荒村。
越靠近荒村,空气越阴冷,草木尽数枯萎,地面泛着黑褐色的尸气,天上的飞鸟都不敢在此停留,死寂得可怕。
车子刚停在村口,便听到村子深处,传来沉闷的嘶吼声,声音嘶哑浑浊,不似人声,正是血尸的低吼。
温知砚率先下车,将谢清辞护在身侧,指尖暗金咒力浮现,周身气场冷冽,褪去平日的温柔,尽显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尸气很重,应该是埋在村中央的老祠堂地下,它还没完全破棺而出,我们正好趁机封印它。”温知砚沉声说道,脑海中清晰浮现出阴煞的源头位置,血脉天赋自带的寻煞能力,比谢清辞的灵气感知还要精准。
谢清辞满眼惊喜:“知砚,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找到了!”
温知砚低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走吧,别大意,这血尸,比之前的邪祟都要难缠。”
血尸煞,无魂无智,只有噬人本能,刀枪不入,尸气腐骨蚀魂,不惧普通超度,只能强行镇压、彻底炼化,最是棘手。
若是从前,温知砚只能在一旁守护,眼睁睁看着谢清辞独自应战。
可现在,她有了守脉咒力,终于可以和她并肩而立。
荒村中央的老祠堂,早已破败不堪。
断墙倒塌,牌匾碎裂,院子里长满黑色的杂草,地下源源不断涌出黑红色的尸气,刺鼻的腥腐味,让人头晕目眩。
祠堂正中央的地面,已经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沉闷的嘶吼声,正是从缝隙底下传来。
突然——
“轰!!”
一声巨响,地面彻底炸开。
一具浑身漆黑、皮肉紧绷、指甲尖利如刀的血尸,从地下破土而出,足足两米多高,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红色尸气,双目通红,没有丝毫神智,只有噬杀的本能。
它一现身,便仰天嘶吼,尸气疯狂扩散,地面的石块瞬间被腐蚀得粉碎。
这便是聚煞血尸,无魂无念,不死不休,难缠至极。
血尸瞬间察觉到两人的气息,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们,嘶吼一声,挥舞着尖利的爪子,带着腥风,直直扑了过来。
它速度极快,力量巨大,所过之处,尸气翻滚,草木瞬间化为飞灰。
若是从前,谢清辞会立刻上前,独自挡在温知砚身前。
可这一次,她没有动。
因为温知砚先一步,站到了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退后半步,看我。”
温知砚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慌乱,指尖暗金咒力暴涨,双手快速结出守脉封印印。
这是她血脉中自带的印诀,无需刻意记忆,仿佛与生俱来。
暗金色的咒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坚不可摧,如同上古神盾。
“砰——!!”
血尸的利爪狠狠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力量震得整个祠堂都在震颤,可那道金色屏障,纹丝不动。
血尸嘶吼着,疯狂攻击屏障,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谢清辞站在温知砚身后,看着身边身姿挺拔、气场冷冽的人,眼底满是骄傲与暖意。
这是她的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