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渐歇。
温热的水汽被排气扇抽走,只留下镜子上那层尚未散去的薄雾。顾延州只围了一条浴巾,胸膛和手臂上还挂着水珠,正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按内线电话叫客房服务。
“喂,送两份早餐上来。对,两份。”
顾延州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一份海鲜虾仁粥,要特稠的那种,米必须用糙米,不能用精米,记住了吗?对,他对大米蛋白过敏,要是敢把普通白米混进去,我就让你们这艘船停下来。”
电话那头的服务生显然被这位爷的气场震住了,连连应声。
挂了电话,顾延州转过身,正好看到异瞳裹着那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白色浴袍,正踩着毛绒拖鞋,像个没骨头的小动物一样从浴室里挪出来。那头深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透明,唯有眼角和唇瓣还残留着昨晚被欺负过的红晕。
顾延州喉咙紧了紧,赶紧把那点旖旎心思压下去,走过去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坐这儿,别乱动,地上凉。”
“知道了。”
异瞳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顾延州看。趁顾延州转身去拿吹风机的空档,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划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只有恶作剧得逞时才会有的狡黠笑意。
【追加订单:生蚝一打,要最大最肥的。】
【备注:枸杞、韭菜,各来一份,清炒。】
【再加几串烤腰子,撒满孜然和辣椒面,要现烤的。】
手指轻点“确认”,屏幕上跳出“下单成功”的绿色对勾。异瞳迅速关掉页面,把平板扔回茶几上,然后端起那杯早就倒好的温水,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喝着,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那名为“整蛊”的光芒。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显然是被这巨大的阵仗给惊到了。餐车第一层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熬得胶质满满的糙米海鲜粥,米粒软糯,虾仁粉嫩,闻起来就很有食欲。
可当服务生把餐车的第二层展示出来时,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打极品生蚝,个头大得像婴儿的拳头,卧在冰块上,散发着海洋的鲜甜;旁边还有两个精致的瓷盘,分别盛着翠绿欲滴的韭菜和红彤彤的枸杞;最离谱的是中间那个还在滋滋冒油的小烤炉,上面几串烤得外焦里嫩的腰子正散发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霸道香气。
“二……二爷,您的餐齐了。”
服务生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眼神在顾延州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几串充满“雄性暗示”的腰子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餐车推到茶几旁。
“放这儿吧。”
顾延州正拿着吹风机给异瞳吹头发,闻言扫了一眼,动作猛地一顿。
吹风机的嗡嗡声还在响,但顾延州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定了那盘生蚝,特别是那几串红彤彤的韭菜和烤腰子。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一脸无辜且喝得正欢的异瞳。
“这……”
顾延州指着那盘充满“滋补”气息的韭菜,声音有些发紧,“是你点的?”
异瞳放下水杯,伸出舌尖舔了舔湿润的唇瓣,那双异色的眸子眨了眨,一脸的人畜无害。
“嗯。”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飘飘的单音节,然后伸手指了指那盘生蚝,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我看你昨晚消耗太大,核心能量泵过载,心率峰值一度突破160。这种程度的透支,会导致生物体机能下降。”
异瞳顿了顿,视线在那几串烤腰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对上顾延州那双渐渐黑下去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所以我特意查了人类的食补食谱。这几种食材,在传统医学理论中,具有……‘补肾填精’、‘壮阳固本’的功效。”
“我觉得,既然你昨晚那么努力,为了防止你……‘未老先衰’,我应该照顾一下你的身体。”
他说完,还特意拿起一串烤腰子,递到顾延州面前,那孜然的香气直冲顾延州的天灵盖。
“吃吧。”
异瞳笑眯眯地说道,“趁热,凉了就腥了。”
顾延州看着眼前那串油汪汪、还在滋滋作响的腰子,又看了看异瞳那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补肾?
壮阳?
这特么是在嘲讽老子昨晚太猛了?还是在暗示老子……不行了?
“异瞳。”
顾延州深吸一口气,一把关掉吹风机,将那嗡嗡的噪音隔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几串腰子散发出的孜然味,在这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慢慢地凑近异瞳,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这个正在恶作剧的家伙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你是觉得,昨晚我不够卖力?”
顾延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是觉得,这十年我没碰过人,现在是个……虚货?”
异瞳眨了眨眼,不仅没有退让,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顾延州的下巴。
“是不是虚货,数据不会撒谎。”
异瞳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嘛……我也知道,人类这种碳基生物,随着年龄增长,机能下降是必然规律。我也没嫌弃你,就是……未雨绸缪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一颗生蚝,用小刀挑开那肥美的蚝肉,沾了点柠檬汁,直接送到了顾延州嘴边。
“补补总是没错的。来,张嘴。”
顾延州盯着那颗晶莹剔透、颤巍巍的蚝肉,又看了看异瞳那双写满挑衅的眼睛。
行。
真行。
这刚抓回来,就开始骑到头上了是吧?
“咔嚓。”
顾延州突然张嘴,不是去吃生蚝,而是一口咬住了异瞳捏着生蚝壳的手指。
牙齿轻轻研磨着指尖的嫩肉,不疼,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湿热度。
“唔!”
异瞳手一抖,生蚝差点掉下来。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顾延州死死含住。
“想让我吃这个?”
顾延州含糊不清地说道,舌尖恶劣地在异瞳的指腹上扫过,引起一阵酥麻的电流感。
“那换个方式。”
他猛地松开嘴,一把揽住异瞳的腰,将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餐桌。
“这生蚝、韭菜、腰子……确实是大补。”
顾延州把异瞳放在餐桌上,让他坐在那一堆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食材中间,然后伸手拿起那串烤腰子,自己咬了一口,满嘴的孜然味。
“不过……”
他凑到异瞳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恶魔的低语:
“与其吃这种死物,不如……把你那所谓的‘过剩精力’,再消耗一次?”
“毕竟,正如你所说,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顾延州的手指勾住异瞳浴袍的带子,轻轻一扯。
“而我的身体,也正好想向你证明一下……它到底有没有‘机能下降’。”
异瞳看着眼前这个瞬间黑化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堆所谓的“补品”,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似乎是……玩脱了。
“那个……”
异瞳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局面,“粥……粥要凉了。糙米粥冷了会回生,不好消化……”
“管他呢。”
顾延州轻笑一声,单手撑在桌面上,倾身压下,将那碗香气四溢的海鲜粥和那一盘充满暗示的生蚝,通通挤到了视野之外。
“既然你要补……”
“那就补个够。”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一盘渐渐冷却的生蚝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而那张昂贵的餐桌上,原本应该享用美食的两个人,正以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姿势,开始了一顿完全不同的“早餐”。
至于那碗糙米虾仁粥?
算了。
反正……
饿一顿也死不了人。
等两个人折腾结束了,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那间经历了整整一上午“殊死搏斗”的套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延州站在全身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着。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扣上那严丝合缝的领口扣子,而是任由最上面的两颗散开着,隐约可见锁骨上几枚还没完全消退的、暧昧的红痕。那头背头虽然重新梳过,但发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抓挠过的凌乱,透着一股名为“纵欲过度”后的慵懒与餍足。
他拿起那副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链垂落,遮住了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和深青色的眼袋。
“走了。”
顾延州回头看了一眼还陷在柔软羽绒被里、裹得像个蚕蛹似的人,嘴角勾了勾,带上房门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麝香与海盐味道的“战场”。
顶层演艺大厅内,巨大的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江之舟早就占据了正对舞台视野最好的C位。这货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那副看似惬意的模样下,实则是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门口扫来扫去。看到顾延州推门进来的瞬间,江之舟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酒液都洒出来几滴。
“卧槽!延州!你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江之舟冲过来,压低声音,一脸见鬼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死里头了呢!这一上午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报警让船长去撬门了!”
他上下打量着顾延州,视线在顾延州敞开的领口和脖颈上那几枚牙印上停顿了两秒,随即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我懂”的笑容。
“啧啧啧,可以啊二爷。这‘战损’程度,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那个阿洛呢?被你玩坏了扔海里了?”
顾延州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冰水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才长舒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道:“阿洛早送走了。”
“送走了?”江之舟愣了一下,“那你这一上午在屋里跟谁……卧槽!”
江之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他赶紧压低身子,凑到顾延州耳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是说……你抓到他了?那个正主?!”
顾延州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妄又温柔的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嗯。抓到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别的蓝发。”
江之舟看着好友这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满足样,心里虽然还有一万个疑问——比如人到底怎么进来的、这十年去哪了、为什么突然出现——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行行行,不提不提。”
江之舟坐回原位,给顾延州也倒了一杯酒,“既然人找到了,那你那‘寻找初恋’的苦情戏码是不是该杀青了?不过……有些麻烦恐怕你自己还没解决。”
江之舟下巴往大厅入口处扬了扬。
顾延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大厅那扇镀金的旋转门刚刚转开,两个年轻女人正挽着手走进来。
走在左边的,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的高定套装,留着精致的韩式大波浪,妆容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名媛的矜持微笑。那是白芊柔,顾宇翔为了商业联姻给顾延州定下的未婚妻。
走在右边的,穿着一条红裙,明艳张扬,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鳄鱼皮小包,眼神犀利。那是宋二枝,江之舟那个八字还没一撇的所谓“未婚妻”。
这两个女人,就像是两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她们怎么来了?”
顾延州眉头紧锁,原本还算不错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还能为什么?”
江之舟嗤笑一声,重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还不是听说昨天二爷您豪掷二十根金条捧了个染蓝发的小白脸,那动静大得连海里的鲨鱼都听见了。这两位能坐得住?估计是以为您终于疯了,或者是找到了什么‘心头好’,特意跑来宣示主权,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把火给灭了。”
顾延州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近的身影。
他和白芊柔从来没见过面,甚至连电话都没通过。这门婚事纯粹是顾宇翔和老头子们的生意,一纸合同盖了章就定下来了。至于宋二枝,江之舟更是嫌弃得要死,恨不得把人扔到月球上去种土豆。
“让开。”
白芊柔走到沙发前,并没有给江之舟好脸色,而是径直看着顾延州,语气里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命令感,“延州,我们要坐这儿。”
这位置视野最好,离舞台最近,也是整个VIP区的核心位置。按照平时的规矩,除了顾延州和江之舟,没人敢坐。
顾延州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酒杯,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一团空气。
“这有人了。”
顾延州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有人?”宋二枝夸张地环顾了一圈,指着空荡荡的另外两个沙发,“这空着呢?你是打算留给鬼吗?”
“对。”
顾延州抬起眼皮,镜片后的双眸寒光乍现,“留给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
白芊柔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名媛的矜持差点裂开。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延州,你别闹了。我知道你昨天是在演戏,是为了气家里,还是为了气谁。那个染蓝发的小男模我也听说了,长得确实不错,但这种货色玩玩就算了,怎么能带到这种场合?”
她说着,拉开顾延州旁边的椅子就要坐下,甚至伸手想去挽顾延州的手臂,“乖,别任性了。那个男模我已经让人处理了,给了五十万遣散费,以后这种脏东西别往身边带。下周是两家的订婚宴,你该收收心了。”
“五十万?”
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
他猛地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挡开了白芊柔伸过来的手。动作嫌弃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白小姐。”
顾延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女人,周身那股顾二爷的杀伐气场瞬间爆发,压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第一,我没闹。”
“第二,我的‘心上人’不是男模,也不是什么货色。”
顾延州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仿佛在描绘某个人的轮廓。
“他是能让你这种所谓名媛,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存在。”
“至于订婚宴……”
顾延州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真的有那天,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我要带去的人,可能会把你们那所谓的‘上流体面’,砸个稀巴烂。”
白芊柔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她从未见过顾延州这副样子——那不是为了反抗而反抗的叛逆,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蔑视。就像是一座神像在俯视一只试图爬上祭坛的蝼蚁。
“顾延州!你别太过分了!”
宋二枝看不过去了,指着顾延州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个靠着家里混日子的二世祖吗?白芊柔好歹也是白家的千金,你这么羞辱她,就不怕顾白两家翻脸吗?!”
“翻脸?”
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旁边的江之舟。
江之舟耸了耸肩,一脸看戏的表情:“二爷,这俩人大概是还不知道,昨天那个蓝发的小子被你送走之后,是谁把你气得差点把这艘船炸了。”
“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找那根‘蓝色数据线’,连收购案都敢在谈判桌上摔电话。”
江之舟这番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白芊柔和宋二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她们只知道顾延州在找人,却没想到那个“人”在顾延州心里的分量重到这种地步,甚至能让他公然打顾家的脸。
“那……那个人呢?”
白芊柔咬着牙,不甘心地问道,“既然你这么看重他,现在人呢?怎么不敢带出来见人?还是说……只是你编出来骗我们的借口?”
“折腾的太久,下不来床了,毕竟我们可是用光了整整一盒小雨伞呢,加量的那种。”
顾延州推了推眼镜,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坐在一边的顾延州直接差不点一口酒喷了出来,要不要看看场合啊。
“噗——咳咳咳!”
江之舟终于没忍住,一口刚喝进去的威士忌喷得老远,呛得满脸通红,剧烈的咳嗽声瞬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不可置信地瞪着顾延州,眼神里写满了“哥们你疯了吧”的控诉。
卧槽!
这种话是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而且还是跟两个有着“名门淑女”滤镜的未婚妻说?
这哪里是羞辱,这简直是把“顾二爷是个老流氓”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果然,听完顾延州这句惊世骇俗的“补刀”,白芊柔和宋二枝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名媛从小培养的、名为“教养”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顾延州这一句话撕得粉碎。
“下……下不来床?”
白芊柔的声音都在抖,指着顾延州的手指也哆嗦个不停,那双原本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顾延州!你……你不知羞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还有加量的小雨伞……”
宋二枝更是捂着嘴,一脸像是吞了只死苍蝇般的恶心表情,“顾延州,你以前虽然混蛋,但也没这么……这么变态过!你居然跟个男人……还用光了……”
“闭嘴。”
顾延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种顾二爷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硬生生把两个女人的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
他并没有因为被骂而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反而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刚才被江之舟喷溅到的一滴酒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不知羞耻?”
顾延州抬起眼皮,镜片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白小姐,这叫做坦诚。比某些表面恩爱、背地里却各玩各的‘上流婚姻’,我觉得我和他干净得多。”
“你!”白芊柔气得浑身发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是被羞辱到了极点的生理性反应,“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我要告诉顾叔叔和我父亲!这门婚事退定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
“求之不得。”
顾延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退婚协议我早就拟好了,放在顾氏集团法务部。什么时候白小姐有空,随时去签。至于赔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顾家赔得起。这点钱,就当是给你们的精神损失费,毕竟……让你这种纯洁的心灵听到了‘加量小雨伞’这种词汇,确实挺委屈的。”
“你!!”
白芊柔终于忍无可忍,尖叫一声,抓起手里的鳄鱼皮包狠狠砸向顾延州。
“啪!”
包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还没碰到顾延州,就被一只从旁边伸出来的手稳稳接住了。
江之舟一脸无奈地拿着那个包,冲白芊柔耸了耸肩:“白小姐,这包挺贵的,砸坏了多可惜。而且你要是真想砸,能不能别冲着二爷的脸?那可是以后还要靠那张脸去钓‘蓝鱼’呢。”
“江之舟!你也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