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平板支架上正亮着视频通话的界面。他已经重新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恢复了往日里那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淡的商业帝王形象。

屏幕那头，是江之舟那张稍显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江之舟正靠在江氏集团总裁办那张骚包的白色真皮转椅上，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签字笔，背景是江氏娱乐那个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办公室。

“……关于星海项目第三期的宣发方案，我觉得还是按照原计划走。”

江之舟一边转着笔，一边随口说道，“虽然现在市场风向变了，但顾二爷您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我不觉得需要为了那几个百分点的小波动就大动干戈。”

视频这头的顾延州，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神色淡然地听完江之舟的话，微微颔首。

“我也这么觉得。”

顾延州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既然方案没问题，那就尽快推进。我要在这个季度结束前看到回报。”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江之舟笑了笑，手中的笔终于停了下来，他身子微微前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和调侃，“对了，听说……顾总最近家里出了点‘状况’？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跟我开视频会，不去陪那位？”

顾延州抬眸，隔着镜片看了屏幕一眼，语气平淡：“家中琐事，不值一提。”

“琐事？”

江之舟挑了挑眉，一脸不信，“我怎么听说，那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连那种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的‘空间锁定’装置都搬出来了？啧啧啧，顾二爷，你这也太……那什么了吧？囚禁play？”

顾延州面色不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是防走失手段。”

“行行行，防走失。”

江之舟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耸了耸肩，“不过我说真的，你也悠着点。别把人逼急了，再给你搞出个系统崩溃什么的。异瞳那小家伙看着柔弱，脾气可是倔得很。”

“我知道分寸。”

顾延州淡淡地回了一句，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挂了。”

“哎哎哎！别急啊！”

江之舟连忙叫住他，“我还想问问，那个‘星海’项目的周边衍生品，顾氏这边有没有兴趣跟江氏娱乐再合作一把？我有几个新的IP构思……”

两人迅速将话题拉回了公事，开始就合作细节进行深入的探讨。

然而，就在两人聊得正投入的时候。

顾延州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特殊的监控警报提示。

顾延州用余光瞥了一眼，动作微微一顿。

屏幕上显示着：

【警告：检测到目标区域附近有未授权无人机活动轨迹。】

【状态：已记录飞行路径，非顾氏集团所属，非江氏集团所属，识别码加密……破解中……】

顾延州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听着江之舟讲述IP构思。

只是他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却微微停顿了一下。

非江氏集团所属？

那是谁？

在这个圈子里，能弄到这种隐身级别无人机的，除了他和江之舟，屈指可数。

一个名字在顾延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寒江临。

那个搞科研的疯子，异瞳的另一个“狐朋狗友”。

看来，这只小鸟的朋友圈还真是热闹。

“……顾总？顾总？”

视频那头传来江之舟的呼唤声，“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延州回过神，抬眼看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静：“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晚回去，该给家里那位‘加餐’了。”

江之舟莫名其妙：“加餐？你不是把他锁起来了吗？还给他吃什么？”

“吃点……长记性的。”

顾延州轻描淡写地说道，眼神却一片幽暗，“既然有人这么热心地给他送外卖，那我也不能辜负了这番‘好意’。”

“啊？”

江之舟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外卖？”

“没什么。”

顾延州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屏幕说道，“方案可以，就这么定了。合同准备好，我让人去签。”

说完，他没等江之舟再说什么，直接切断了视频。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顾延州拿起手机，点开了刚才那条警报信息的详细报告。

果然。

那个无人机的飞行轨迹虽然隐蔽，但在最后撤离时还是留下了一丝痕迹。那个熟悉的信号特征，除了那个整天研究黑科技的寒江临，不做他想。

而且，那个无人机还顺走了一样东西——

原本属于顾延州私人收藏的一瓶红酒的软木塞。

“呵。”

顾延州看着那行文字描述，气极反笑。

不仅送吃的，还顺手牵羊？

很好。

寒江临，小霜。

这笔账，我记下了。

顾延州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压不住他心底那股想要立刻回家“收拾”某人的冲动。

“今晚……”

他低声自语，声音冷得让人打颤，“看来笼子得再加固一下了。”

夜色如墨，顾家公寓的主卧门被无声地推开。

顾延州站在门口，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或者是那个把守严密的“牢房”被人洗劫了。

原本应该空荡荡、充满禁欲气息的卧室，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不属于这个家里的世俗烟火气。

空气中混合着烤肉味薯片的油腻、全糖奶茶的甜腻，以及那种廉价但快乐的工业香精味道。

而那个本该因为断网断电而凄惨地缩在被子里反省错误的“囚犯”，此刻正毫无形象地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那条并不算长的锁链，一只手正往嘴里塞着薯片，另一只手正飞快地在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平板上滑动，屏幕上播放着那种剧情极其降智、但让人欲罢不能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短剧。

“哈哈哈……这什么土味情话啊……噗……”

异瞳嘴里嚼着薯片，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门口那双正越来越阴沉的眼睛。

直到——

“咔嚓。”

顾延州随手关上了门，那并不算响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异瞳浑身一僵，嘴里的半片薯片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口，“唔”的一声瞪大了眼睛。

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顾延州那双在镜片后泛着幽冷光芒的眸子。

四目相对。

异瞳看着那个穿着深色西装、浑身散发着低压气场的男人，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咳……你、你回来了？”

异瞳干笑着，试图用那只拿着薯片的手偷偷把包装袋往枕头底下藏，顺便用另一只手把平板的屏幕扣向床单，“今、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顾延州没有说话。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温馨”的场景。

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杯已经见了底的奶茶，扫过枕头边露出一角的薯片袋子，最后定格在那个还亮着屏幕、传出“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台词的平板电脑上。

“这就是……”

顾延州伸出手，异瞳以为他要拿平板，吓得想缩手，结果顾延州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那条连接在他手腕上的玫瑰金锁链。

“这就是你‘自暴自弃’的方式？”

顾延州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但异瞳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这就是……一点小零食……”

异瞳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神飘忽，“而且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小零食？”

顾延州冷笑一声，视线落在那个平板上。

那是最新款的平板，市面上还没发售，显然是某个科技公司的“内测机”。

更重要的是，那个平板现在可是连着网的。

顾延州很清楚，为了防止异瞳逃跑，他特意让人安装了最高级别的信号屏蔽器。别说看视频了，就连连个蓝牙都费劲。

“寒江临。”

顾延州念出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看来他的无人机技术又精进了不少。不仅自带隐身功能，还能无视我的屏蔽器？”

异瞳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而且……”

顾延州突然弯下腰，视线与异瞳平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异瞳，“他怎么解开我的网络的？”

异瞳眼神闪烁，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我哪知道……也许是你家屏蔽器坏了……”

“屏蔽器没坏。”

顾延州伸手捏住了异瞳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得像是无底洞，“坏掉的，可能是我的防盗系统。”

“或者是……”

顾延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异瞳的脸侧，声音低沉，“有人用了我并不知情的‘钥匙’。”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消失的红酒软木塞。

那个无人机在离开前，特意在酒架上停留了一下，取走了一个沾染了……指纹的木塞。

跟黑客谈恋爱，甚至跟黑客做朋友，果然是一件极其悲哀的事情。

寒江临那个混蛋，居然利用他在家里留下的指纹痕迹，反向破解了他设下的加密锁。

“异瞳。”

顾延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平复那即将爆发的怒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每天不仅要防着你跑，还要防着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来给你送物资，甚至还要防着你们利用我家里的一砖一瓦来反向入侵我的系统？”

“没、没有……”

异瞳看着他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加速，连忙把那包薯片递过去，试图转移话题，“你……你吃吗？烤肉味的，挺好吃的……”

顾延州看着那包递到嘴边的薯片，又看了看异瞳那双写满了“求放过”的眼睛。

突然，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片异瞳手指间夹着的薯片。

当然，连同异瞳的手指，也含在了嘴里。

湿润温热的触感传来，异瞳浑身一颤，脸瞬间红透了。

顾延州松开他的手，将那片薯片嚼碎咽下，然后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味道不错。”

他评价道，随即眼神一暗，一把抽走了异瞳怀里的平板，随手扔到了几米远的沙发上。

“既然吃饱了……”

顾延州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异瞳的身侧，将他牢牢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那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什、什么正事？”

异瞳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腰上的酸软让他根本动弹不得，“我……我已经很乖了，我今天都没出过门……”

“乖？”

顾延州挑眉，一只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背着我在家里搞‘下午茶’，叫寒江临那个黑客入侵我的网络，甚至还在看这种……”

他瞥了一眼被扔在沙发上的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男主角壁咚女主角的画面，“这种没脑子的短剧？”

“那是教学视频！”

异瞳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教学？”

顾延州动作一顿，随即笑得更加危险，“教什么？教你怎么躲避男朋友？还是教你怎么……更有效地气死我？”

“都不是！”

异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错了！顾总！顾二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吃零食不该看剧不该连网！我现在就让小Q断开连接！求求你让我睡客房吧！”

“晚了。”

顾延州将领带随手扔在地上，随即开始解衬衫的扣子，那一颗颗解开的扣子，就像是异瞳心里那道防线一样，一点点崩塌。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笼子’。”

顾延州低下头，吻落在异瞳的耳侧，声音低哑，“那我就让你在这个笼子里，彻底‘满足’。”

“今晚，我们不谈公事。”

“只谈……‘风月’。”

完了。

异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这下，估计是要被彻底‘消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