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将人鱼囚车推到阿贝尔广场,昏暗的天光下,还能赫然看到那成排的十字架,立在广场中间,从东到西共有七架。
当中那架十字架上,钉着一条几近干瘪的人鱼,男性,瘦得皮包骨头,敞开的胸膛上呈现出一条条骇人的肋骨条纹,肚子干瘪得像是一个大坑,头垂到胸口,枯草一样的长发坠在身前。
囚车上的人鱼一看到十字架上的干瘪人鱼就大声悲鸣起来,声音刺耳又悠长,像是为同伴的死而哭泣。
所有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而那条干瘪人鱼在听到同伴的悲鸣后,低垂的头突然晃了晃,像是在回应,让同伴们知道他还没死。
魏元宇就在女人鱼附近,他看到女人鱼瞬间破涕而笑,魏元宇不解,那条人鱼应该是在十字架上钉了很多天,肯定是活不成了。
如果他是人鱼的同伴,他宁可祈祷干瘪人鱼快点咽气,发现同伴仍然这样痛苦地活着,他不会觉得庆幸,反而会感到悲哀。
但是他身边的两条人鱼,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时月亮已经升了上来,银色的月光照在广场上,照在十字架上的干瘪人鱼身上。
十字架上传来喑哑而痛苦的悲鸣,几乎是同时,囚车里也响起一男一女两声尖厉的嘶吼。
干瘪人鱼在月光下突然狂躁起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泼下了腐蚀的硫酸,他全身都蒸腾出缕缕白烟,用仅存的力气,做出最后的挣扎。
三条人鱼的嘶鸣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直到十字架上的干瘪人鱼颓软下去,没了声音,也没了气息。
囚车上的两条人鱼抱在一起,咧着嘴又叫了几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他们因为脱水已久,虚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冷静下来后,身体一软,又瘫倒下去。
这时船长已从阿贝尔城堡的管家手里领到了人鱼赏金,同时将七名玩家叫到管家面前,准备“交货”。
管家是个六十来岁的矍铄老人,穿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里面搭一件熨贴的白衬衫。
人们都叫老管家威廉先生。
现在威廉先生打量着面前的七位玩家,露出满意的笑容,又不客气地吩咐道:
“亲爱的孩子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阿贝尔城堡中的一员了。现在,我就向大家派遣第一项任务,光荣而神圣的任务。”
威廉先生一指囚车上的人鱼,厉声说道:“把这两条妖魔,钉在十字架上!”
“啊……”褚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骆雪和孟可也吓得不轻。
威廉的脸色一沉,明显不高兴了:“怎么还不动手?你们当家仆的第一天就开始抗命了吗?”
围观的镇民也都指责起他们。
“做阿贝尔城堡的家仆多光荣啊!别不识好歹了!”
“男爵救了你们,还不知道报恩?”
“要是威廉先生不满意了,就会把你们再退回人贩子那里!”
“那你们可就惨了!谁都知道你们是阿贝尔家不要的家仆,谁都不会再买你们,你们就等着被人贩子卖给海那边的食人族吧!”
这个世界还有食人族?玩家们的表情都紧张起来。看来他们不得不服从威廉先生了。
沈轻舟上前说道:“威廉先生,实在抱歉,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威廉先生对沈轻舟的道歉还算满意,目光顺势在沈轻舟身上看了很久,又看看他身边的魏元宇,突然发话:“你们俩过去,把那条雄的钉在第五个十字架上。”
又指三个女孩:“你们,去钉那条雌的,钉在第三个十字架上。”
褚芳摇头抗拒,骆雪和孟可也不知所措。
当镇民们拿来尖锐的长铁钉和狰狞的铁锤,三个女孩都忍不住惊叫起来。
沈轻舟接过铁锤和两根长钉,赔笑道:“威廉先生,女孩们胆子小,我们有四个男人,两人一组,分别钉那两条人鱼,可以吗?”
威廉不悦地皱起眉:“那怎么行?你们不知道人鱼对异性有迷惑性吗?如果男人碰到雌人鱼,可能会受她的蛊惑,变得疯癫的。”
沈轻舟:“……”看来是帮不了女玩家了。
就在三个女玩家都迟疑的时候,威廉先生又松了口。
“好吧,看在你们是新来的份上,”一指魏元宇和康迪,“你们俩,去钉那条雌的,注意别看她的眼睛。”
又指沈轻舟和秦峰:“你们去钉那条雄的。”
康迪很紧张,又有点期待,毕竟那条雌的人鱼很漂亮。
骆雪及时提醒他:“收起你色迷迷的眼神吧!管家不是说不让看她吗?你别被迷惑成疯子了!”
康迪立刻警觉起来,再看魏元宇,人家已经拿起铁锤,向囚车走去。
清秀的青年,表情平静,又透着怜悯,丝毫不见对美色的觊觎,就像个慈悲为怀的和尚。
康迪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赶忙跟了过去。
十字架的第三、第五架,就是在已经死去的干瘪人鱼的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