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脑子里。
我看她魂不守舍的癫狂状态,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她双手捧着水杯,眼泪突然吧嗒吧嗒掉下来。这下思秋有些慌了,“要离婚也总要有个原因呀。”
“他外面有人了。”
我和思秋面面相觑。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问。我的来访者中,也有很多类似的情况,夫妻双方互相猜疑,一点点事情都忘“ta外面有人了”上面靠,于是越想越像,这往往是自己那些不靠谱的认知习惯作祟。
“我看到了。”她哭的更凶了。
“你看到什么了?”思秋问道,我想当时我俩的思路应该是差不多的,“你别想太多了,兴许是同事或者客户也说不准。”
“不是的,他就是变心了,他就是外面有人了。这次是真的。”她揩了下鼻子,又抽了一张纸巾,面前的茶几上擦泪的纸巾已经堆了一座小山。
我在婷婷旁边坐下来,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越哭越甚,抽抽嗒嗒的鼻涕眼泪流了我一肩膀。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心理上如此,身体更是如此。终于,她慢慢平息下来。
“好啦,说吧,离婚的导火索是什么?”我将她被泪水黏在面颊上的头发拢向耳后。
婷婷想了一会儿,说,“他凶我。”
我和思秋顿时无语了,我们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这他妈的算是什么导火索,你们吵吵闹闹这些年,凶来凶去不是家常便饭。这是作为朋友,作为旁观者、见证者的第一反应。
但我毕竟是个咨询师,不自觉会做角色转换,如果婷婷是我的来访者,我会怎么办?
要知道我们每个人并不都是每时每刻都思维清晰条理的,哪怕如婷婷那般,平时是个绝对清晰条理的会计师,也会在一些时刻,不能准确表达到底发生了什么。
“默然,我们都知道你是咨询师,可你别把你咨询师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跟你的顾客不一样。我这次想的很清楚,我一定要离婚,我不能忍受项季羽他的背叛,我想想……想想都觉得他脏。”好嘛,我还没说啥呢,婷婷就先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所以你现在希望我是你的朋友,你的闺蜜,苏默然,而不是咨询师苏默然,对吗?”
“是的,你是我的朋友,你要站在我这一边,别试图想着用什么换位思考之类的鬼话糊弄我。”
我点点头,心里似乎笑了。
“首先,我从没想要说什么换位思考之类的鬼话,即使是作为咨询师,我也没这样要求过我的来访者。其次,我只是好奇,你一直说项季羽他外面有人了,问我你想离婚的导火索是什么,你又说是他凶你,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婷婷似乎被我的问题绕进去了,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