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呈大字摔进柔软的床铺中。
时安青的青色衣裤在他身上有些紧绷,绵软布料随牵扯隐隐印出肌肉线条,在时安青难以言表的目光里,他用脸用力蹭了蹭米黄色的被子,脊椎回落塌陷,肩胛骨收放起伏。
碎发下,脖颈线条绷直,又一个深呼吸后,才侧过脸,眼尾轻轻向下一挑,眸光滚烫:“感觉小安青的床比我的舒服呢。”
朦胧水汽似乎还留在他眼底,慢悠悠缠上少女。
时安青随手拿起床边的枕头,对着这张脸扔了过去:“你应该主动提出打地铺才对,哪有人毫不客气上人家床的。”
白辰抬手接住枕头,可怜巴巴眨巴眼睛:“可是我刚刚和小白语抗争了好久,现在真的好累……”
说完,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被他传染,时安青不知不觉也困了。
时间不早了,先洗漱睡觉吧。
白辰脑回路太不正常了,死皮赖脸缠上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
“我现在去洗澡。”她困倦地说,“你老实一点,不要有小动作。”
洗漱完毕,时安青拉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暖色灯光下,床铺角落里,被子拱起一块。
青年蜷缩着,枕着手臂,已经睡着了。
丢过去的枕头被好好拍软,端端正正摆在身旁,他是面向枕头睡的。
像个玩累了的小孩。
时安青把枕头拿远了些,掀开被子,躺进温暖中。
意外的,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几人在大厅集合。
时安青强调:“以生存为首要前提,积分只在有把握的时候争取。”
两两分组,主要为了互相帮助回忆愿望。
加上她将能回忆到的各个小世界的通关攻略都写了出来,交给了众人,如果没有队友刻意捣乱,应该不会有人在小世界里出意外。
想到这,时安青不着痕迹看了眼吕斯年。
这周目揭穿了鬼怪的谎言,人类队伍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因怀疑内鬼而造成内斗的可能等于无,应该不会有人被刺伙伴……吧。
还是有些不放心。
集合后的第一件事是组队。
没有任何意外,每个人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时安青。
抛去一切外部因素,少女本身强大、温柔、令人安心的人格魅力就决定她注定是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更何况,他们还抛不开。
哪怕心智再如何成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踏入未知领域,谁不想在新手时期抱紧满级大佬的大腿?
明华是第一个移开视线的人。
徐香在他身边,明华余光很轻易将她痴迷望着时安青的模样收入眼中。
依附强者是本能,但……
明华想起徐香差点被鬼怪占领身体的事,背脊绷紧,打算开口为徐香争取机会。
时安青是个好的领队人。
一开始,明华听说徐香为了活下来承诺信仰这个过于年轻的女子时,还有些警惕。
徐香身为徐族小姐,她会百分百执行诺言,这样的承诺……几乎等同将头颅割下,恭敬端给对方。
当一个人成为狂热忠诚的信徒会做出什么?明华以为徐香会性格大变,但她依然娴雅温婉,唯有在时安青出现时,会像被磁铁吸附,无论此时正在做什么,都会变成模糊抽离的背景,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位女子。
只是,痴痴望着她。
那时,明华顺着她的视线,远远看向少女。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猛地抽离意识,才注意到,所有人和徐香姐、和他一样,都在看着她。
他们和徐香这位真正的信徒,似乎没有区别。
如果是这个人,明华会很安心将徐香托付给她。
尽管大家和时安青的距离有远有近,但明华认为,这只是不同人的性格差异导致的,热情难搞的人自然会因为对方不会拒绝,表面上更亲近一些。
但他们本质都是相同的。
明华这样说服自己。
也就是说,他们依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如果他和徐香姐一起请求少女,说不定她会因为耳根软而接受和徐香姐组队。
明华眼神微动。
“呜哇!吓死我了,小安青实在是太抢手了啦!”白皙的青年姗姗来迟,他如此抱怨着,卫衣领口隐隐约约露出一截青色,“还好我先下手为强了,不好意思噢,小安青当然是我的队友。”
像是没看到众人的表情,他热情张开手,径直走向时安青:“早上好呀,小安青,昨晚真的好舒服,谢谢你,小安青~”
什么?
青年路过他时,飘过一阵熟悉的清爽香气。
明华自我鼓励握紧的手怔怔松开。
“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少女罕见地提高了音调,面对满面笑容的青年,她的情绪似乎总是不同的。
懊恼扶住额头,她承认:“是的,我和白辰一组。”
以白语爆开青筋,握拳大步走向白辰拉开鸡飞狗跳的序幕。
明华望见眸光黯淡的徐香,决定再争取一次。
嘈杂的环境里,少女安安静静望着,明明是闹剧中心,却有种被世界隔离的淡淡愁绪。
明华的心莫名紧了紧。
本来到嘴边的话,吐出却变成:“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吗?”
用一次次死亡换回一线生机,结果队友们各有自己的心思,难以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