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面,他才想起来小时候在一本有关心理障碍的书上看过。
当一个人绝望到想要结束掉自己生命前,他就会突然对身边所有人和颜悦色,像是在做最后的和解与告别。
他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江溪。
他深深地陷入了梦魇中。
一声剧烈的敲门声把他从那种窒息的氛围里拉回了现实。
韩柏翳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视线一片模糊。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触手是一片冰凉的湿润,连枕头边都变得非常潮湿。
他愣愣地看着沾满泪水的手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有次被果子酸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外,从来就没有哭过,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流眼泪。
他偏过头,看向飘在半空的白蝶,沙哑地开口:“我哭了?”
白蝶见他终于醒了,长出了一口气,对他说:【何止,你昨晚那眼泪跟水龙头一样,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韩柏翳还没从梦境和现实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外面敲门的人就直接拧开把手走了进来。
韩箐雯像个大声公一样,人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韩柏翳,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敲半天门你也不应,你……”
话还没说完,她走到床边,看清韩柏翳的脸后,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瞪大了眼睛:“我靠,你哭了?不是吧,我没看错吧?!”
韩箐雯整个人都震撼了。在她的认知里,她这个亲哥就是个利益至上,没有感情的冷血大魔头,哪怕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你咋了?发生啥事儿了,你哭啥啊?”韩箐雯一脸不可思议地凑上前研究他的脸,“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种人连泪腺都没有的,你居然也会哭?......该不会是我们家要破产了吧?”
往常听到她这么吵,韩柏翳绝对会冷冷地怼她两句让她滚出去,可这一次,他却只是愣在原地。
梦里江溪小疯子似的笑容、他绝望的眼泪,还有那句轻飘飘的“祝你新婚快乐”,
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来了,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竟然......忘了他的一切。
韩柏翳的眼圈发红,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跟见了鬼一样的韩箐雯,一把扯过一旁的外套就大步往外走。
韩箐雯看着她哥一副被鬼撵了的着急模样,在后面大喊:“哎哎哎!你要去哪儿啊?!”
江溪此时正待在家里,坐在地毯上整理着自己即将发布的歌曲和歌词母带。
就在他戴着耳机反复修改细节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江溪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嘴角就忍不住翘了翘。
他很克制地清了清嗓子,把雀跃的心情压了压,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喂?”
电话传来男人粗重、压抑且极其沙哑的两个字:“开门。”
江溪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他放下耳机站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口,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韩柏翳。
男人的衣服甚至有些凌乱,那双平日里总是挂着狐狸般狡猾笑意的眼睛,此时此刻竟然红得厉害,死死地盯着他。
“你怎么......”
江溪一句话还没问完,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猛地拽了过去。
韩柏翳掌心扣住他的后脑勺,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与绝望,极其用力地按着他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非常凶狠。
韩柏翳的力道大得惊人,手臂死死禁锢着江溪的腰,几乎要把人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韩柏翳甚至用力道咬破了他的唇角,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舌尖荡开,不仅没让男人冷静下来,反而刺激得他吻得更深。
“唔……韩……”
江溪有些缺氧,他被吻得浑身发软,唇齿间无意识发出一些音节。
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想要推一推男人缓口气,可他的手刚搭上去,就感觉到了韩柏翳胸腔里那颗心脏正疯狂、剧烈地跳动着。
不仅如此,搂着他腰的那只手,竟然在隐隐发颤。
江溪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放弃了挣扎,顺从地仰起头,双手改为环住韩柏翳的脖子,笨拙却极尽安抚地回应着这个混乱的吻。
再次生动地感受到怀里人的顺从与依赖,韩柏翳眼眶里的酸涩彻底决堤。
韩柏翳的吻顺着他的唇角一路下滑,细密而急切地落在他的下巴、喉结上。
最后又落在他那双被亲得泛着泪光的眼睛。
“怎么现在不叫哥哥了?”
江溪闻言怔住了,像是非常之惊讶,他把眼睛瞪得非常的大,像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