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挑眉：“乒乓球拍？”

队长嘴角罕见地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那是他在极端情况下才会流露的、微小的幽默感：“至少比‘重型装甲越野车撞击受害者’好听。”

鹰眼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你刚才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吗？”

“是娜塔莎先问我‘感觉怎么样’的。我只是诚实。”

“好吧，诚实先生。”鹰眼摊开手，“那我们现在有一个叫‘乒乓球拍’的神秘超能小女孩，她体内住着一只紫色的愤怒巨怪，会殴打一切靠近她的东西，而且她恨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日本菜的人。”

“我说了不是食物。”娜塔莎纠正。

“我没说是食物，我说听起来像。”

“你说的是‘某种食物’。”

“你记性真好，介意帮我记住我的备用箭头放在哪儿了吗？”

“左腿外侧口袋，第三个夹层。你每次都放那里，然后每次都忘记。”

鹰眼闭上嘴，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包。娜塔莎难得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走向驾驶舱，准备和驾驶员确认降落时间。

机舱里暂时只剩下队长、昏迷的小女孩，和正在假装很忙的鹰眼。

队长低头看着那个孩子。她躺在担架上，保温毯裹到了下巴。毯子下的胸口起伏得很微弱，但很规律。她的睫毛很长，贴在下眼睑上，在惨白的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如果没有那些血迹和泥污，如果没有刚才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她看起来只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但队长知道，孩子不会在九头蛇的地下基地里睡觉。孩子不会在暴雨中独自跪在废墟中心。孩子不会用那种声音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声音里的恨意比火焰更烫，比雨水更冷。

“你之前问了一个问题。”队长忽然开口。

鹰眼抬起头。

“你问她是实验人还是变种人。”队长继续说，“我说她是人，只是个孩子。”

“我记得。”

“现在我更确定这一点。”队长说，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小女孩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实验人不会恨。变种人不会为一个名字而愤怒。她在为某个人愤怒。这愤怒是被教出来的，或者是被逼出来的。无论是哪一种——”

他抬起眼，蓝色的瞳孔在机舱灯光下显得很深：

“都意味着有人欠她一个交代。”

鹰眼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他站起来，从自己的应急包里拿出一块压缩巧克力和一小瓶水，放在担架旁边的台面上。

“她醒来可能会饿。”他说，语气像是顺便做的。

队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昆式战机穿破云层，哥谭市被远远甩在身后。天际线尽头，神盾局三曲翼大楼的轮廓在晨光中隐隐浮现。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中仍然积压着大片灰色的云层，像是某个还没写完的故事的开篇。

而在机舱的角落里，那件被泥水浸透的暗色上衣上，红白相间的团扇标记静静地伏在那里。

它看起来确实有点像乒乓球拍。

但队长有一种直觉——这个标记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一个运动器材的图案要沉重得多。

他收起毛巾，把那件上衣的一角轻轻抚平，让那个标记完整地露在外面。

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

是为了让这个孩子醒来时，能看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个像乒乓球拍的图案。

那也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