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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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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光像一把刀切进昏暗的房间。宇智波风猛地回头,瞳孔在逆光中骤然收缩。门口站着两个人——克莱尔女士,还有那个戴帽子的男人。男人的手还握着门把,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克莱尔女士站在他身后,脸上的和煦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个男人动了。他的目光从床上昏迷的莉莉移到宇智波风身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还多了一个。”他的声音很粗,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自己送上门的。”

宇智波风松开莉莉的手臂。莉莉的身体软软地滑回床上,没有知觉。宇智波风站起来,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床沿。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指开始发凉,那是血液从四肢末端撤退的信号——身体比她更早知道危险来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因为不害怕,是因为害怕到表情忘了该怎么做。那张精致的、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所有的线条都僵住了——微微上挑的眼角不再灵动,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几缕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脆弱。她站在那里,瘦弱的肩膀在暗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一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大,瞳孔微微颤动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纤细,孤立无援,站在两个成年人面前。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目光里多了一种让人胃部收紧的东西。“这个比床上那个还好看。”他说,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克莱尔,看看这张脸。这眼睛,这轮廓——等养两年,能卖出我们三年的数。”

克莱尔女士从身后关上了门。咔嗒一声,门锁扣上。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目光像一把尺子,从上到下量了一遍宇智波风。然后她微微点头,“确实。皮肤够白,五官也够细。比预期的好太多。”

宇智波风把手伸进口袋。她的手指碰到了那把叉子。那是三天前从食堂拿的,一直藏在口袋里,每天晚上都在枕头底下磨。叉子的齿已经被磨得很尖了,尖到可以划破皮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磨它,只是觉得应该磨。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攀墙、会追踪车辆、会用那种奇怪的鸟叫声和杰森联络。这些事情就在那里,在她的身体里,像是被水洗过的字迹,看不清,但痕迹还在。

那把叉子是冷的。她的手指是更冷的。

男人朝她走过来。他的步子很大,三步就到了她面前,弯腰伸手要抓她的肩膀。他身上有烟味和汗味,还有一种更恶心的气味,像是某种腐烂的东西藏在衣服底下。

宇智波风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她的手臂以一道弧线划过男人的喉咙。那动作很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就像她折纸鹤一样——每一个折痕都干净利落。

叉齿划过皮肤。然后是更深处的东西。血涌出来,先是一道细细的红线,然后变成一股,顺着叉齿流到宇智波风的虎口上。温热的。比她的手指热得多。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他的手还保持伸出的姿势,然后那只手开始发抖。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水泡在破裂。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在墙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宇智波风低头看手里的叉子。叉齿在滴血。她又看那个男人。他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也堵不住。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是难以置信。

我应该害怕,宇智波风想。但她没有。她的心跳反而慢下来了。那种从早晨就压在后颈的、像针尖一样的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了,托住了她。她站在那儿,手指上沾着血,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依旧微微抿着,但不再是恐惧的僵硬,而是另一种更沉、更冷的东西。她的眉毛没有皱,眼睛没有睁大,整张脸安安静静的,像是暴风雪过后白茫茫一片的冰面。血迹溅在她白皙的颧骨上,像雪地上落下的几点梅花。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任何一种她以为自己在杀人后应该感受到的情绪。

是冷。

克莱尔女士的嘴张开了。她看到那个男人倒下去,看到宇智波风转向她,看到宇智波风手里的叉子。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她尖叫起来。

宇智波风扑上去,把她撞倒在地。克莱尔的尖叫声变成一声闷哼,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她挣扎着,手指抓向宇智波风的脸,指甲划过宇智波风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宇智波风没有躲——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任何退缩的痕迹,被划破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那一瞬间,眉宇间多了一道冷硬的纹路,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刀。她的手臂再次挥动,对准了那个尖叫着张开的口腔。

叉齿扎进了克莱尔的喉咙。

尖叫声停了。然后是那种咕噜声,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然后是安静。

宇智波风站起来。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两个人身上。一个靠着墙,一个仰面躺着。他们都不动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血从虎口淌到手腕,再顺着手臂内侧往下滴。叉子还握在她手里,齿尖上沾着别的东西。她的衣服上也有血,脸上也有。那道被指甲划出的伤口还在渗血,划过她白净的脸颊,像白瓷上的一道裂痕。月光照在她身上,照亮了她沾血的双手、凌乱的黑发、和那张被血迹与稚气同时占据的脸。她的五官依然是精致的——纤细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轮廓——但这些属于孩子的特征,此刻和她手上干涸的血迹、她眼睛里那片沉沉的冷意并置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说不清是诡异还是美得令人心悸的画面。

那种平静还在。

不是麻木。不是呆滞。是平静。是一种她不应该拥有却确确实实拥有的平静。她的呼吸很稳,手不抖,思维异常清晰。她环顾房间,确认两个人都不会动了,然后走到窗边,用沾血的手指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街道空无一人。

她转回来,走到床边。莉莉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宇智波风低头看着莉莉。她脸上的血迹还没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和她白皙的皮肤、稚气的五官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她静静地看着莉莉,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抿,那张沾血的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空。像是她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那一刻被抽走了,又像是她天生就知道怎么把情绪放进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盒子里。

然后她蹲下身,探了探莉莉的鼻息。温热,稳定。她站起来,把叉子放在床头柜上。金属磕在木质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那把叉子,叉齿上的血已经开始凝固,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

她认得那种感觉。

动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是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准的,每一处落点都是致命的。叉子不是捅,是划——划过喉咙最脆弱的那一段,干净利落。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个,但她知道自己会用。就像她知道怎么翻墙、怎么跟踪、怎么用鸟叫传递信息。

这些东西一直在她身体里。

只是她之前不需要用。

现在她需要了。

宇智波风弯腰,把克莱尔女士的尸体拖到墙角。她的力气不足以拖动一个成年人,但她知道怎么借力,怎么用身体的重量去弥补力量的不足。拖动的时候,克莱尔的头歪向一边,那双还睁着的眼睛对着天花板,瞳孔放大,里面什么都没有。

宇智波风没有看她。

她那张沾着血的小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用力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是唯一能证明她还在费力的痕迹。

其余的部分,都像是封在冰里的瓷娃娃,安静得不像是刚用一柄叉子杀了两个人。

她又抓住那个男人的脚踝,把他拖到墙角,和克莱尔并排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房间中间,扫了一眼。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亮了她沾血的双手、凌乱的黑发、和那张被血迹与稚气同时占据的脸。

她的五官依然是精致的——纤细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角,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轮廓——但这些属于孩子的特征,此刻和她手上干涸的血迹、她眼睛里那片沉沉的冷意并置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说不清是诡异还是美得令人心悸的画面。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心里的伤口。是攀墙时磨破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又摸了摸脸上被指甲划出的那道血痕,指尖沾上了一点点血。她盯着指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

整套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擦掉画画时沾上的颜料。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那层从动手之后就覆盖在她眉眼间的冷,此刻还没有消散。

它稳稳地停在那里,像是原本就该长在她脸上的东西,只是之前被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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