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告诉我,蝙蝠侠的目标是震慑和逮捕,所以他会尽量避免致命攻击——但一旦我试图利用他的克制,他就会调整战术。
第13天:冥想与控制
这是最后一天训练。企鹅人把我带到了冰山餐厅的地下二层——一个没有窗户、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椅子、一盏台灯、一台心率监测仪。
他让我坐下,把心率监测仪的夹子夹在我的手指上。
“现在,我需要你试着调动你的能力。不是等危险来了再被动激发,而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主动把它叫出来。”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开始回忆那个瞬间——维克多·克鲁格的靴子踩向我的时候,那种眼眶发烫的感觉,那种时间变慢的感觉,那种所有声音都消失的感觉。
我回忆他的靴底纹路、水泥地面上的蛛网裂缝、匕首刀刃上那滴正在滑落的血滴。
心率监测仪的数字开始攀升——75,85,95。
我感觉到眼眶深处那个东西开始发烫,从休眠状态慢慢苏醒,像是地壳深处的岩浆在缓慢上升。太阳穴处的皮肤开始泛出潮红。
心率——110,120,135。
我睁开眼,台灯的暖光映在我血色的虹膜上,被折射成细碎的光点。
那个勾玉的轮廓隐约浮现在虹膜边缘,但没有完全成形,像是一枚正在显影的照片。
眼角没有流血,但我能感觉到毛细血管在轻微地搏动。
“你能维持多久?”企鹅人问。
“不知道。”我的声音有些不稳——不是恐惧,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控制这种能力就像控制一块从未被使用过的肌肉。
心率在145左右波动。
我试图让它稳定下来——不是关掉它,而是让它保持在这个状态。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到了第三分钟,鼻子里开始出现淡淡的铁锈味。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
热度慢慢退去,心率开始回落。
再次睁开眼时,虹膜已经恢复成纯黑色。
屏幕上的数字峰值停在155。
企鹅人站起身,把一块亚麻手帕递给我。
我没有流血,只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明天开始,每周三次,同一时间,你来这里进行控制训练。”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单片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是鉴定师评估藏品的眼神,而更像是一个猎人正在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陷阱缓缓合拢。
“在你能完全控制它之前,不准在实战中使用。你的‘红目’是我们最后的牌,不是开场的筹码。”
第二天照镜子时,我发现嘴唇上方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痂——是昨天控制训练时鼻腔里毛细血管破裂的血,在呼吸时顺着鼻腔流到了嘴唇上。
血已经干了,凝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像是在提醒我:这种能力有代价,而我才刚刚开始。
但真正让我脱胎换骨的,是夜晚。
当莫兰的靴子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当多丽丝关上了工作间的灯,我会回到企鹅人给我的那个房间。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
我在黑暗中激活那双眼睛,开始尝试理解它。
第一天晚上,我只是让它亮着。
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我能看到天花板上每一道裂纹,能看到窗帘纤维的编织纹理,能看到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在黑暗中举起来时每一根汗毛的轮廓。
五分钟后,眼睛开始刺痛,我闭眼休息。
第二天晚上,我坚持了七分钟。
第三天,十分钟。
我在黑暗中学会了一件事:这双眼睛不是无限使用的。
它像一块肌肉,需要锻炼,也会疲劳。
但每次用尽之后,它的恢复时间都比上一次更短。
到第十二天,我已经能连续维持写轮眼状态十五分钟,而恢复时间从最初的半天缩短到了两个小时。
更让我意外的是身体的恢复速度。
维克多·克鲁格打断的那根肋骨,在第十三天训练中再次被莫兰击中。
我咬着牙完成剩下的训练,以为至少要躺两天。但第二天醒来,疼痛已经减轻了一大半。
我掀开衣服,那块淤青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那是伤口愈合后期的颜色。
莫兰说过,肋骨骨裂至少需要两周才能完全恢复,但我的身体在五天之内就做到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种人,但我知道,在哥谭,愈合得快意味着能活得更久。
第14天:试穿
裁缝把战衣送来了。
我站在落地镜前,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在我身上切出明暗交界的轮廓。
战衣是黑色的,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面料贴身但不紧绷,每一个关节处都做了隐形的加厚处理——肩部、肘部、膝盖——既保护了最容易受伤的部位,又不影响活动的灵活性。
上衣是高领设计,领口紧贴我的脖颈,一直延伸到下巴,将我的颈部完全包裹起来。
长袖在腕部收窄,刚好贴合我的手腕,不会在挥拳时产生任何多余的空气阻力。
裤子是同样材质的长裤,膝盖处的加厚层被巧妙地融入了剪裁线里,肉眼几乎看不出凸起。
鞋子是软底的,鞋底有细密的花纹,走起路来像是猫踩在地板上。
最让我意外的是头部的设计。
那不是面罩,而是一对贴合耳廓的接收器。
造型纤细,紧贴我的耳朵,顶端微微上翘——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收声。
我能听到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能听到楼下厨房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能听到窗外雨滴落在窗台上的细微碎裂。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色的战衣包裹着瘦小的身体,肩膀的线条在凯夫拉混纺面料下呈现出利落的棱角。
头发还是翘着,那对翘起的发角在黑色的战衣衬托下格外显眼,像是某种无法被驯服的印记。
我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依旧是纯黑的——现在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平时压制住那股灼热——但我知道,只要我想,那双眼睛就会变成猩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