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秦氏集团

10月1日，周一，傍晚。

南京城东，半山别墅。

夕阳把紫金山染成一片金红，桂花的甜香从窗外飘进来，像一层薄纱，把整个别墅裹在中间。陆子初站在二楼客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轮廓，想起白天的事。

上午的中山陵，392级台阶，秦苒挽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往上爬。她爬不动了，靠在他肩膀上喘气，额头微微冒汗，像只撒娇的猫。林心怡在前面催，两人在后面腻歪。到了祭堂，三人并排跪下，给孙中山先生磕头。秦苒说"祖籍大陆江苏常州"，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心里。

下午的总统府，灰白色的西式门楼，黑色的铸钢大铁门，"总统府"三个黑底金字在夕阳中闪闪发亮。他们从新入口进去，穿过煦园，走过子超楼，在孙中山的办公室里拍照。大陆游客围着他们说"欢迎台湾同胞"，秦苒耳根微红，往他怀里钻。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两岸之间隔着的不是海峡，是七十年的时光，而他们正站在这时光的缝隙里，被一群人善意地推着靠近。

现在，傍晚七点，别墅里灯火通明。

陆子初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是秦苒上周让人定制的，意大利面料，剪裁贴身。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些陌生。一个月前，他还在溧阳的流水线上，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每天干十二小时，月薪一万二。现在呢？深灰色西装，袖扣是蓝宝石的，领带是秦苒亲手系的，喷的香水是法国娇兰私人高定。

"子初！"林心怡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快点！人都到齐了！"

陆子初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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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三十个人，整整齐齐，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秦苒坐在主位，一身藏青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目光冷冽如刀。她面前摆着一杯红酒，没喝，只是轻轻晃着，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打转，像一团凝固的血。

陆子初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也有不屑。他认得这些人——白依依、司徒姗、沈凛、顾远舟、程律、江亦辰、施伯恩，七个核心团队成员，秦苒的左膀右臂。林志远、苏婉清、陈柏宏、叶思琪、周明轩、谢雨霏，六个厂长，南京六家工厂的主管。还有十五个保镖，黑色西装，耳麦闪烁，像一排沉默的雕像。

"坐。"秦苒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刀划过空气。

陆子初走到她右手边，坐下。秦苒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全场。陆子初感觉到，此刻的她不是白天那个撒娇的小女人，不是总统府里往他怀里钻的软猫。她是秦苒，秦氏集团的执行总裁、董事长兼最高负责人，秦家宗族权力的执掌者。

"今天这顿饭，"秦苒放下酒杯，声音冷得像冰，"是饯行宴，也是动员会。明天开始，欧洲六天，视察十二座大厦。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差不多'、'还行'、'过得去'。我要的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是经得起审计的报表，是拿得出手的方案。"

全场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七年前，"秦苒忽然开口，目光变得深远，"我二十五岁，接任秦氏集团执行总裁。那时候，秦氏只有十一座大厦，偏居东南亚，主营传统实业、商贸、地产、农林、矿产。利润率低，管理混乱，各房各自为政，大伯秦宗恒守成二十年，所谓的新加坡市场开拓，不过是初代家主秦远山早年布局敲定、暗中扶持铺垫好的功绩。"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把这话写进族谱，写进集团史料，对外永远算他的功绩。但你们心里清楚，那不是我大伯的本事，是我爷爷的远见。"

林志远低下头，苏婉清的手指微微发抖。六个人都知道，秦苒说的是秦宗恒，她的大伯，秦家大房的当家人。

"七年来，"秦苒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铁血集权，亲手撤换了四十七名高管，关闭了六家亏损企业，开拓了二十三个新市场。美国四座大厦——纽约金融、旧金山科技、芝加哥贸易物流、华盛顿政务公关。欧洲十二座——巴黎奢侈品、柏林精密制造、伦敦离岸金融、米兰轻奢、马德里文旅、里斯本移民置业、阿姆斯特丹跨境电商、苏黎世私人银行、维也纳艺术文化、斯德哥尔摩环保新能源、哥本哈根海洋渔业、都柏林互联网科技。以色列特拉维夫，军工安防医药。南美洲两座，里约热内卢天然气、加拉加斯原油，名义上由他人主导，实则我暗中部署。澳大利亚两座，悉尼墨尔本。新西兰一座，奥克兰。中国大陆三座，上海华东总部、深圳电子数码科创、南京基建文旅康养。"

她一口气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十四座大厦，从偏居东南亚的区域性传统财阀，到全球顶级资本巨鳄。年利润从十亿级，增长到五百亿以上。这不是运气，是刀刀见血的拼杀。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能拿着百万年薪、开着豪车、住着别墅，是因为你们跟对了人，站对了队。"

全场鸦雀无声。陆子初看着秦苒的侧脸，那轮廓在灯光下像一尊雕塑，冷硬、锋利、不可侵犯。他忽然想起白天，在中山陵的台阶上，她爬不动了，靠在他肩膀上，额头冒汗，像只撒娇的猫。同一个人，两副面孔，切换得毫无痕迹。

"未来三年，"秦苒放下酒杯，声音沉下来，"我们的方向是三个。第一，深化欧洲市场，把巴黎奢侈品总部打造成全球顶级品牌孵化器，不是代工，是自有品牌。第二，开拓非洲和中东，尼日利亚、南非、阿联酋，资源型市场，提前布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子初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大陆市场的深耕。南京、上海、深圳只是起点，我要的是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的全面覆盖。大陆是根，是我们的根，也是秦氏的未来。"

她说完，全场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白依依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像秋天的雨点。

"白依依，"秦苒转头，"欧洲的行程安排。"

白依依站起来，一身藏青色套装，干练利落："秦总，各位。明天上午十点，巴黎戴高乐机场降落。沈清澜总裁率巴黎团队接机，下午视察巴黎大厦，晚上总部晚宴。后天，巴黎北郊奢侈品制造厂、东郊精密制造厂。第三天，里昂纺织印染厂、马赛海运贸易中心。第四天飞伦敦，视察离岸金融中心。第五天飞柏林，视察精密制造总部。第六天飞米兰，视察轻奢品牌中心。第七天上午，巴黎总部总结会议，下午返程。"

她说完，坐下。秦苒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三十个人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划一，像军训。

"好，"秦苒端起酒杯，"最后一杯。明天开始，没有假期，没有借口，没有退路。我要结果，不要过程。干杯。"

"干杯！"三十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子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很涩，像血。他看着秦苒，她放下酒杯，目光冷冽，像一尊战神。但下一秒，她转过头，看向他，目光瞬间柔软下来，像春水融化冰山。

"子初，"她开口，声音很轻，"菜凉了，我让厨房热一下。"

全场三十个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愣住了。秦苒的声音，从刚才的冰刀变成了棉花糖，软糯、温柔、带着台湾腔特有的甜腻。她看着陆子初，目光柔软，和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判若两人。

"不用，"陆子初笑了笑，"凉的也行。"

"不行，"秦苒摇头，固执得像个孩子，"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她转头对李姨说："热一下红烧肉和鲈鱼，子初爱吃的。"

"是，秦总。"李姨点头，快步走向厨房。

全场三十个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林志远低下头，苏婉清的手指微微发抖。白依依嘴角弯了弯，像早就习惯了。司徒姗、沈凛、顾远舟、程律、江亦辰、施伯恩，七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在说"果然如此"。

"秦总……"林志远犹豫了一下，开口，"陆先生……也随行吗？"

秦苒转头看他，目光瞬间冷下来，像一把出鞘的剑："林厂长，陆先生的事，需要向你汇报？"

林志远浑身一抖："不……不需要……"

"那就别问，"秦苒的声音像冰，"吃饭。"

她转过头，看陆子初，目光又柔软下来。她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像在说"别怕，我在"。

陆子初反手握住她，指尖回应她的触碰，像在说"我知道"。

全场三十个人，看着这一幕，全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但心里，每个人都在想：秦总……真的喜欢这个人。不是玩玩，是真的。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在这个男人面前，变成了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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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山别墅门口。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像凝固的血。别墅花园里，三十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站成三排。三十个侍女穿着藏青色旗袍，站成三排。李姨站在最前面，婉晴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件米白色风衣，是秦苒晚上要穿的。

加长林肯停在花园中央，黑色车身，银色格栅，像一座移动的宫殿。旁边停着十辆商务车——迈巴赫、奔驰V级、丰田埃尔法，全是顶配。再往后，是秦氏大厦调来的车辆，奥迪A8、宝马7系、雷克萨斯LM，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森林。

最前面，是摩托车队。十几辆黑色宝马R1250RT警用摩托车，排成两列，车灯闪烁，像两排蓄势待发的野兽。摩托车后面，是南京市交警大队的警车，蓝红警灯交替闪烁，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秦总，"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敬礼，"南京市交警大队副队长周正国，奉命协助。沿途交通管制已安排，从半山别墅到禄口机场，全程绿色通道。"

秦苒站在台阶上，一身米白色风衣，墨镜推在头顶，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她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冰："辛苦了，周队长。"

"应该的，"周正国点头，"秦氏集团是南京的纳税大户，我们全力配合。"

秦苒转头，看向身后。三十个人已经站在加长林肯和商务车旁边，等待上车。她目光扫过全场。

"上车，"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刀划过空气，"准时出发。"

三十个人齐刷刷地动起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保镖先上车，检查车辆。高管们按照职位高低，依次进入商务车。林志远、苏婉清、陈柏宏、叶思琪、周明轩、谢雨霏，六个厂长坐一辆奔驰V级。司徒姗、沈凛、顾远舟、程律、江亦辰、施伯恩，七个核心成员坐一辆丰田埃尔法。白依依站在加长林肯旁边，等待秦苒。

"子初，"秦苒转头，看陆子初，声音瞬间柔软下来，"我们坐林肯。"

"好，"陆子初点头。

秦苒挽住他的胳膊，像一对普通的恋人，走向加长林肯。林心怡跟在后面，白依依拉开车门，四人坐进后排。

加长林肯内部宽敞得像一间小客厅。真皮座椅，胡桃木饰板，星空顶灯，迷你吧台。秦苒坐在中间，陆子初坐在她左边，林心怡坐在她右边，白依依坐在对面。车门关上，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

"出发。"秦苒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司机发动引擎，加长林肯缓缓驶出别墅大门。摩托车队率先启动，引擎轰鸣，像一群野兽的咆哮。警车跟上，蓝红警灯闪烁。然后是加长林肯，像一座移动的宫殿，缓缓滑入夜色。再后面，十辆商务车，再后面，秦氏大厦调来的几十辆车，像一条钢铁巨龙，从半山别墅蜿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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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市区，中山东路。

晚上八点，正是车流高峰。但今晚，中山东路被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