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旧巷灯火

北京时间，10月4日，下午3点15分。

南京，半山别墅。

陆子初走出大门，阳光刺眼。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没带——落在床头了。另一个口袋里有沓现金，九千八百块，秦苒上周给的，他一分没动。

半山腰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南京高铁站。"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发动车子："出差还是回家？"

"回家看看。"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梧桐叶开始泛黄。陆子初看着窗外，想起秦苒此刻应该在柏林的飞机上。手机没带，她打来的电话一个都接不到。

高铁站售票大厅，排队买票。南京到溧阳，二等座四十七块。摸出五十块递给售票员，找回三块硬币。

检票上车，找到靠窗座位。车厢里人不多，几个年轻人戴着耳机刷手机。陆子初看着窗外站台，想起第一次坐高铁——两年前跟着陈菲菲回娘家，穿着沾机油的工作服，她嫌丢人，让他缩在角落里。

如今西装革履，蓝宝石袖扣。可心里只装着一个人。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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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20分。溧阳站。

陆子初走出站台，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他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唐家村。"

"好嘞，吃夜宵还是逛街？"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发动车子，"那地方现在热闹，网红打卡点，美食城。"

"逛逛。"

车子沿着迎宾路往西开。陆子初看着窗外，高楼大厦变成低矮民房，柏油马路变成水泥小路。他想起以前，陈菲菲说"唐家村的夜宵最好吃"，他从来没来过。

"到了。"

陆子初下车，付了二十八块。他站在唐家村入口，一条狭窄的巷子往里延伸，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民房，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广告牌，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烧烤的味道。

他往里走，脚步很慢。巷子两旁是各种小店——烧烤摊、奶茶店、小超市、旅馆。

他走到巷子深处，看到一家客栈的招牌——"有间客栈"，四个红色的字，挂在门口。地址是唐家村一巷97号，一个三层的小楼，外墙白色，窗户蓝色。

他正要转身离开，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出来。

女的是陈菲菲，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男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灰色T恤，牛仔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两人有说有笑，男人的手搭在陈菲菲肩膀上。

陆子初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波澜。他已经是秦苒的人了。

陈菲菲也看到了他。笑容瞬间凝固，手僵在半空。

"子初？"声音带着颤抖，像从水底传来。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陈菲菲，看着男人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像看着两个陌生人。

"老公？"陈菲菲的声音更尖了，像要刺破耳膜，"你怎么回来了？"

陆子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在想，如果秦苒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又语气阴冷地问"别墅里就你和婉晴两个人"？

想到秦苒，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男人也愣住了。他看着陆子初的西装，看着袖扣，目光复杂。

"菲菲，"男人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是……"

"他是我丈夫。"陈菲菲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

男人的手僵在她肩膀上。他看着陆子初，目光从困惑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挑衅。

"哦，"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你就是……陆子初？"

陆子初没说话。他看着男人，心里想的却是秦苒此刻在柏林干嘛。落地了吗？有没有给他打电话？他手机没带，她打不通，会不会又急得哭？

"子初，"陈菲菲走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像怕他突然消失，"你别误会，我跟他……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陆子初开口，声音很轻。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从宾馆出来，什么都没有？"

陈菲菲的脸白了，像一张白纸。手指僵在他胳膊上，像被冻住了。

"我们就是叙叙旧，"她声音发抖，像一片秋风里的落叶，"他……他是我朋友……"

陆子初点头。他真的不在乎。

"我信你。"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他转身，拦了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他坐进去。陈菲菲跟上来，拉开后门坐进来。

"师傅，礼诗圩村。"

"子初！"陈菲菲带着哭腔，像从水底传来，"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陆子初摇头，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信你。"

车子发动。陈菲菲坐在旁边，眼泪簌簌地掉，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子初，"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们在宾馆真的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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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点30分。车子停在礼诗圩村陈家院门口。

陆子初下车，陈菲菲跟下来，抓着他的胳膊。

"子初！"她带着哭腔。

"不用说了，"他摇头，声音很轻，"回家吧。"

他走进院子，陈菲菲跟在后面。

"子初回来了！"陈龙从堂屋走出来，端着一杯茶，"哟，今天怎么回来了？南京那边放假了？"

他说着，看到陈菲菲的脸，愣住了。

"菲菲？"陈龙开口，"你也回来了？"

"我……"陈菲菲开口，

"姐夫！"陈燕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眼眶通红。看到陆子初，眼泪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姐夫……"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但她看到陈菲菲，眼泪硬生生憋回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姐……"她开口，声音很轻。

"燕燕，"陈菲菲开口，"你姐夫回来了……"

"我看到了，"陈燕说，目光落在陆子初脸上，带着几分痴迷，几分爱慕，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她看到陈菲菲，目光硬生生移开，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姐夫，"她说，声音很轻，"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陆子初说，声音很轻。

"子初！"陈虎从工地回来，一身水泥灰，"哟，今天怎么回来了？南京那边放假了？"

"嗯，"陆子初点头，"放假了。"

"那正好，"陈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几分热情，"晚上喝两杯！"

"好，"陆子初点头。

蒋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牵着两个孩子——陈宇轩12岁，陈雨萱9岁。她看到陆子初，笑了笑："子初回来了？快进屋坐。"

"子初，"陈母从屋里走出来，眼眶微红，像只受惊的兔子，"你怎么回来了？南京那边……"

"放假了，"陆子初说，"回来看看。"

"好，好，"陈母点头，眼泪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子里热闹起来。陆子初看着这一切，像看着一群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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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刚那个男人走进来，灰色T恤，牛仔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菲菲，"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送你回来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你是谁？"陈龙开口，声音很冷，像一把冰刀。

"我……"男人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我送菲菲回来……"

"送？"陈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从哪儿送到家里？"

男人的脸白了，像一张白纸。他看着陈虎，像看着一面镜子。

男人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跟菲菲……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陈龙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什么朋友？"

男人的脸更白了，像一张白纸。他看着陈龙，看着陈虎，看着陈母，像看着一群陌生人。

"我……"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

"李浩！"陈燕开口，声音很冷，像一把冰刀，"你还有脸来？"原来男人叫李浩。

李浩看着陈燕，像看着一面镜子。

"燕燕……"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别叫我燕燕！"陈燕开口，声音更冷，"小时候你来我家找我姐，后来甩了她！现在又回来勾搭她！我姐有老公了！你不要脸！"

李浩的脸更白了。

"我……"他开口，

"滚！"陈燕开口，声音更冷，像一把冰刀，"滚出陈家！"

"李浩，"陈菲菲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先走吧……"

李浩看着陈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