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暮色沉得很慢,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落进来,给清冷奢华的客厅镀上一层温柔却冰冷的滤镜。
白天在谢小溪出租屋和朋友们打闹玩乐的松弛快乐,还残留在喻知的眉眼间,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被家里压抑沉闷的氛围彻底碾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午和宁欣、谢小溪玩不要做挑战,爆笑肆意、无拘无束,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委屈自己,只需要开开心心和挚友相伴。可一踏进这栋别墅大门,所有的轻松快乐瞬间归零。
这里从来都只是一栋冰冷的房子,从来算不上家。
喻知刚换下一身古风cos服,穿回简单干净的白色家居短袖,清瘦挺拔的身形立在客厅中央。虚岁二十二的他,早已褪去少年青涩的稚气,眉眼干净清冽,皮肤是冷白通透的质感,一张软脸看着温顺乖巧、毫无攻击性,可眼底藏着的疏离叛逆,从来都没消失过。
他刚洗完手,准备回房间整理下午拍的视频素材,玄关处就传来了开门声。
不是晚归的佣人,是许久不回家、一回家就必定给他添堵的父亲。
随行的还有温婉和气、永远一副得体长辈模样的慕阿姨。
两人并肩走进来,一身正装礼服,身上还带着外面应酬的风尘气,神色严肃端正,看着就不像单纯回家休息,分明是专程回来,有事要宣告。
别墅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压抑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自从喻知成年独立、彻底掌控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后,洛父就极少过问他的私事,两人常年处于零沟通、零交集的状态。父爱稀薄到近乎没有,亲情淡薄得如同陌生人。
喻知早就习惯了互不打扰的相处模式,甚至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有过多牵扯。
可今天,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喻父换下外套递给佣人,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喻知,神色郑重严肃,没有丝毫温情,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喻知,过来坐,我和你慕阿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是自上而下的命令,带着长辈独有的强势和独断。
喻知站在原地没动,眼皮先不受控制地轻轻一翻,标准式无语白眼直接上线。
【内心OS:又来了。
每次开口都是“有重要的事谈”,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件事是为我考虑的。
无非就是利益、脸面、家族体面,从来不在乎我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离谱,真的离谱。】
他懒得主动凑过去,就静静站在原地,软着脸,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两位长辈,一副悉听尊便、随便你说、我反正不听的摆烂姿态。
慕阿姨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温温柔柔,得体又客套:“知知,别站着了,过来坐吧,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
【内心OS:一家人?
别尬聊了行吗。
常年不关心、不问候、不陪伴,需要我牺牲人生成全家族利益的时候,就成一家人了?
双标玩得真差。】
喻知依旧没动,淡淡开口,声线清软,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有屁直接说就行。”
态度不卑不亢,不恭不驯,没有晚辈的乖巧顺从,只有极致的清醒冷淡。
喻振海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叛逆淡漠的样子,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满,却也没当场发火,压着脾气坐在沙发主位,沉声开口,抛出了今天的重磅消息。
“你今年虚岁二十二,年纪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稳定下来的年纪。我和家里长辈商量过,也和你慕阿姨沟通过,已经帮你敲定了一门婚事。”
“是城南苏家的千金,苏柔柔。家世清白,门当户对,长相气质都出众,性格温婉懂事,和你很般配。两家已经初步达成共识,下周安排你们正式见面认识,后续敲定订婚事宜。”
一段话,平铺直叙,轻飘飘几句话,直接敲定了他往后一辈子的人生。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没有征求意见,独断专行,自作主张。
空气彻底死寂。
连旁边站着的佣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而当事人喻知,听完这番话,先是沉默两秒,紧接着,眼皮大幅度一翻,白眼翻得彻底又直白,满脸写着荒谬、无语、匪夷所思。
【内心OS:?????
我没听错吧?
虚岁二十二就要联姻?
我是人,又不是狗,也不是小说剧情中的男主!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自力更生、独立自由、不靠家里一分钱,凭什么要被随便安排一个陌生人,绑定一辈子的婚姻?】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二十二岁,正是他自由自在、专注热爱、经营自己生活的最好年纪。他做自媒体、剪视频、玩COS、和朋友相伴,日子过得轻松肆意、干干净净,没有牵绊、没有束缚。
不谈恋爱、不将就、不凑合,不是不想爱,是不愿意用婚姻当做利益交换的筹码,不愿意把自己的人生,沦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结果他父亲倒好,常年缺席他的人生,不管他的喜怒哀乐、不管他的生活好坏,一出场,直接给他安排一场包办联姻,替他决定终身大事。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喻父没察觉到他的愤怒,还在自顾自娓娓道来,一副为他好、为家族着想的长辈姿态:“苏家产业和我们公司常年合作,联姻之后,两家资源互通、强强联合,对你未来的事业发展、对家族根基,都是百利无一害。”
“苏家家教严格,苏柔柔那孩子我见过,端庄文静、温柔懂事,配你绰绰有余。你不用费心谈恋爱磨合,直接稳定结婚成家,安稳踏实,是最好的出路。”
慕阿姨在一旁适时附和,语气温和,试图劝说:“知知,叔叔也是为了你好。男孩子年纪到了,总要成家稳定。联姻不是坏事,不用你费心经营人脉,不用你折腾磨合,家世匹配、人品靠谱,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安稳。”
“女孩子温柔乖巧,性格很好,你们慢慢相处,婚后日子一定会很安稳幸福的。”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强势施压,一个温柔劝说,真他妈的可喜庆了,全方位给他灌输“联姻是为他好”的想法。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被长辈的说辞说服,妥协退让。
但喻知从来不是听话顺从的性子。
他软脸之下,藏着最清醒、最锋利的底线。
听完两人一厢情愿的劝说,喻知缓缓抬眼,眼底的淡漠彻底褪去,染上一层清冽的冷意,又是一记无语到极致的白眼。
【内心OS:为我好?
把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的一辈子,拿去换家族利益、换资源合作,这叫为我好?
什么安稳踏实,什么最好出路,说到底,就是牺牲我的自由,成全你们的面子和生意。
我不需要这种自我感动的为我好,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他终于迈开步子,走到沙发对面站定,不坐不跪,身姿挺拔,清软的少年音色里,带着一针见血的毒舌锋利,字字清晰,直接硬刚两位长辈。
“首先,我谢谢两位的费心安排。”
开头礼貌客气,却带着极致的疏离和讽刺。
喻父以为他听进去了,神色稍缓。
可下一秒,喻知话锋一转,毒舌全开,句句戳破两人的虚伪和独断。
“但是,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任何人替我安排,包括你们。”
一句直白宣告,态度强硬,没有丝毫退让。
喻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喻知!你懂什么!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年纪轻、眼光浅,只会凭喜好做事,根本分不清利弊!”
“联姻是最优选择,不是你任性胡闹的小事!”
“我二十二岁,不是十二岁。”喻知眉眼清冷,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持续输出毒舌反击,“我成年四年,独立生活、独立赚钱、独立规划人生,我的三观、我的选择、我的人生规划,不需要一个常年缺席我生活的人来指点评判。”
【内心OS:平时不管我死活,出事就来当爹。
从小到大没陪我过一次生日,没管过我 一次情绪,没问过我一次喜好,现在跑来替我定终身。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长辈。】
他目光直视喻父,毫不躲闪,坦荡又清醒:“你所谓的利弊,从来都是你的生意利弊、你的家族利弊,从来没有一分一秒,是站在我的角度,考虑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能不能过得开心。”
“你觉得门当户对就是最好,觉得资源互换就是最优,可你从来没想过,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捆绑式的安稳,是心甘情愿的陪伴,是自由自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