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是美玉,母亲总摸着他的发顶轻声说:
“我的阿琰,要做温润通透的玉,一生平安,不染风霜。”
那是的陈琰4岁
后来父亲亲手杀了母亲,家宅染血,火光冲天。少年蜷缩在尸骸旁,看着曾经温暖的家烧成灰烬,看着母亲的玉佩碎在火里,亲手将自己的名字改成「陈烬」
这时的陈烬15岁
烬,是烧尽一切的余灰。
他亲手埋葬了那个叫「阿琰」、被母亲护着长大的温柔少年,从此世间只剩陈烬—从灰烬里爬出来,带着一身血海深仇活着的人。也是他如今再也不敢提起、再也无人知晓的旧名。
多年光阴蹉跎,他弃旧名、舍过往、藏悲欢,只留一字陈烬,燃尽过往温柔,只剩余生烬火与仇恨。
血色回忆刺骨寒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拖入无边黑暗。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跳转。
血腥地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澄澈温柔的年少光景。
暖阳落在青翠山林,微风拂过草木花香。
小小的女童梳着双丫髻,眉眼清澈温柔,脸蛋稚嫩软糯,仰着脑袋眼巴巴望着年少的他,声音软软嫩嫩,满是依赖与期许。
“阿琰,你可以一直陪我修炼嘛?”
她拿着两串糖葫芦,右手中的糖葫芦拿递给陈琰,他比她大一岁,彼时,陆疏月刚刚来到陈家两个月
“以后年年岁岁,我们都一起修行,一起长大,好不好?”
稚嫩的嗓音清甜温热,像一束穿透无尽黑暗的微光,轻轻落在他荒芜冰冷的心底。
他没说话,陆疏月恼了
“阿琰阿琰,像块冷冰冰的玉”
“那我来捂热你吧!”女孩儿笑起来,像冬日里一缕温暖的阳光
那是儿时的陆疏月。
是他晦暗人生里,唯一干净、唯一温柔、唯一值得眷恋的光。
无数年孤身隐忍、浴血前行、背负血海深仇的日子里,唯有这一句稚嫩的期盼,是他全部的温柔念想,是他撑过所有黑暗的底气。
脑海里少女软软的眉眼清晰浮现,鲜活温暖。
紧绷冷硬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昏暗之中,竟极其轻微、极难察觉地缓缓上扬。
一瞬的柔和,是他仅存的温情。
可这抹温柔,仅仅停留刹那。
下一瞬,笑意彻底敛尽。
温柔褪去,暖意冰封,眼底所有柔软尽数碎裂、沉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死寂的寒冽,是翻覆山河的刻骨恨意,是蛰伏多年、从未熄灭的复仇戾气。
母亲惨死的泪眼、族人血泊的绝望、父亲弑妻的癫狂、满门覆灭的悲凉——
所有画面层层叠叠压回心底。
温柔是执念,仇恨是余生。
他要活着,不仅为了母亲那句遗愿。
他要查清当年父亲入魔真相,要手刃所有仇家,要为陈氏满门,讨回滔天血债!
密闭山洞昏暗无声。
少年依旧闭目靠壁,身形孤冷挺拔。
方才转瞬即逝的温柔笑意彻底湮灭,只剩一张淡漠冷寂的侧脸,眼底深处冰封万里,藏着无人可触碰的沧桑与决绝。
一边是此生唯一的光,念念不舍,岁岁期盼。
一边是满身血海深仇,步步荆棘,至死不休。
同生契的金丝依旧无声缚着六人命途,可无人知晓,这位冷面毒舌的少年,早已背着一整个家族的亡魂,在黑暗里独行多年。
洞外秘境未知凶险无尽,洞内少年沉埋半生悲欢。
前路漫漫,他既要寻光归期,亦要踏血复仇。
另一边的谢寻舟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温叙白,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