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长老派的。”

“派你去哪儿？”

“云州城。”

陈烬的眼神微微一变。

云州城。那正是他要去的方向。

“谁派的？”他问。

“陆渊宏长老。”

“去云州城干什么？”

“查一个人。”凌西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个在当铺出现过的人。”

陈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铺。他娘生前去过的那家当铺。

“你一个人？”苏玄凛问。

凌西看了一眼身后。

山道上又走来一个人。

——苏晚凝。

她没有跑掉。

她只是绕了一条更远的路，在前面等着。

“你不是说你不送吗？”苏玄凛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声音有些无奈。

“我没送。”苏晚凝理直气壮，“我接了陆长老的任务，去云州城。”

“你？出任务？”

“嗯！”

“什么任务？”

“……协助凌西。”

凌西看了苏晚凝一眼，没有说话。

苏晚凝心虚地低下了头。

谢寻舟来回看了看，忽然笑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咱们几个，全都要去云州城？”

“我是去查案的。”凌西说。

“我是去送吃的。”温叙白说。

“我是去晨练的。”谢寻舟说。

“我是去协助凌西的。”苏晚凝小声说。

苏玄凛看着苏晚凝：“你再说一遍？”

“……协助凌西。”苏晚凝的声音更小了。

“你协助她什么？”

“协助她……协助她……”

“协助她吃蜜饯？”谢寻舟插嘴。

苏晚凝瞪了谢寻舟一眼。

陈烬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开口，声音很平，“你们每一个，都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对！”谢寻舟大声说。

“是的。”温叙白温和地说。

“嗯。”凌西面无表情地说。

“……算是吧。”苏晚凝心虚地说。

苏玄凛没有说话，但他已经把自己的包袱重新系紧了。

陈烬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别跟丢了。”他说。

谢寻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咯！”他扛起包袱，大步追了上去。

温叙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凌西走在队伍侧翼，像一把沉默的剑。

苏晚凝小跑着追上苏玄凛，拉了拉他的袖子：“哥，你不生气吧？”

苏玄凛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协助凌西’的任务，是谁派的？”

“……我自己派的。”

苏玄凛沉默了两秒。

“走吧。”他说。

苏晚凝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跟在苏玄凛身边，像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晨光完全亮起来了。

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山道上，长长短短，高高低低，像一群歪歪扭扭的大雁。

谢寻舟走在温叙白旁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陈烬其实很高兴我们跟上来？”

“不觉得。”温叙白说。

“你没看到吗？他刚才说‘别跟丢了’——那个语气，明明就是在说‘跟上来’。”

“你想多了。”

“我没有！你看他走路的步子都慢了，就是在等我们。”

温叙白看了一眼陈烬的背影。

确实慢了。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拆穿。

队伍最前面，陈烬面无表情地走着。

但他的步子，确实比刚才慢了一点点。

慢到刚好够所有人跟上。

不多，不少。

——就像他这个人。

嘴上说着“别跟丢了”，心里想着“一个都别少”。

只是他永远不会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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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尽头，转过一个弯，云州城的方向已经隐约可见。

凌西忽然开口：“陈烬。”

“嗯。”

“陆长老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陆小姐说——‘送什么送，又不是见不到了。’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加了一句什么？”

凌西顿了顿。

“她说——‘但你得把人都给我带回来。少一个，我唯你是问。’”

陈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说——‘特别是那个吃蜜饯的，别让他把温叙白拐跑了。’”

谢寻舟猛地咳嗽起来。

温叙白面不改色，但耳朵又红了。

苏晚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玄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陈烬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知道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风把它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远到——也许陆疏月能听到。

也许不能。

但没关系。

她会知道的。

因为她说过——“又不是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