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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还没开始写第三首诗的时候,就知道我会一直上到第十课?”
“不知道。”她把钢笔放在柜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按了按他围巾上被海风吹歪的针脚,“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在公告栏前面站了很久的人。你会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自己站很久。我只是在站着的路上放了一把椅子。”
林默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上的牛皮纸已经磨出了细密的绒毛,边缘有几处被她反复拆开又封上的痕迹。她大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看一看,然后在最新一课的后面加一个空圈。这张纸见证了他两年多的每一个下午。
“第十课的圈是空的。”
“等你画。”
他拿起铅笔,在第十课后面那个空圈里画了一个圈。不是标准的圆——有点歪,起笔和收笔之间有半毫米的错位。和她画的圈有三分相似,七分不像。但他画完了。一笔画成,没有缺口。
“画好了。”
“歪了。”
“歪的挺好。太正了不像我。”
她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说过最像她的话,是他从她这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分行是技术,歪也是风格。她接过信封,把它放在柜台抽屉最里面,和那支太短了不能再削的铅笔放在一起。那个抽屉里有铅笔头、废纸团、改了十稿还不满意的诗稿、两根断掉的竹针、一个空了的茶叶罐。现在多了一个信封。
“第十课完成了。”她说。
“然后呢?”
“然后就毕业了。从明天起,你就是老师。我也是老师。两个老师在书店里教同一群孩子。你觉得挤吗?”
“不挤。书店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