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跟着翻身跳下去,他感受到了瘴气的腐蚀,污灵的聚集,他必须尽快的找到漱明,要快要快……
远处凤鸟嘶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安迪快接近水面时,凤鸟迅速地抓住了他,把他带离水面,安迪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呈现一个画面,漱明掉进了浊水,扑通一声,四面溅起来水花。
一滴泪顺着安迪的脸颊流下来,这或许是这污灵瘴谷中,最最透明清澈的东西了……
安迪从巨大的恐惧中惊醒,身上的汗、眼里的泪,都残留着梦境里的痛苦和挣扎,即使他现在看见了院子里正在清点礼物的漱明,心情依旧不能平复。
安迪带着一身疲惫走出阴暗的内室,虽然外面一样是昏暗,但他在漱明身边感受到了“活”的气息,他刚想说两句玩笑掩饰梦中的惊魂,却发现漱明正看着他,他下意识地避开那目光,又揉来揉眼睛,笑着问墨辰: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墨辰手一指,安迪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到了。
“这么丰富的礼品?这是要去下聘吗?”安迪惊呼。
清点礼品的时候,安迪又忍不住赞叹:“这是何等的深情厚谊!看,这十坛枇林醉,是漱明亲手酿的,封坛的泥上都还留着他的指印。”
墨辰腹诽:这是防伪标签,师父特意按上去的。
“再看后面几大车箱子,装的全是灵石灵药。”
墨辰哀叹:呜呜呜,要知道无妄世也不富裕啊。
“当然,礼品中最重要的,当属这张空白的契约书。”
墨辰不屑:切,最看不上的就是它。
“可别小看这张纸。它是三界通用的婚契,以灵魂结下的誓约,比凡间任何律法都有效力。新婚夫妇在上面签下名字,便是生生世世的牵绊。”
漱明说:“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在心诚。”
安迪安慰道:“可以了!”
礼物装车,墨辰像放出笼子的鸟儿、脱开缰绳的野马,心早飞了。漱明拉着徒弟耳提面命:万不可闯祸,不可与人争执……吃完喜宴就回来。如是再三。
“知道啦知道啦!”墨辰嘴上应着,眼神却不住地往安迪那边飘。
安迪会意,笑着说:“没事,有我在呢。”
安迪心想:一顿饭的功夫,能出什么事?
漱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就是有你在,我也不放心。
安迪试探道:“要不……一起去?”
漱明没有回答,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安迪手里。
那是一块薄薄的石片,打磨得光滑如玉,边缘圆润,握在手里温温的。
安迪低头一看,愣住了,问道:“这是?”
“这就是你说的手机。听你提过一两次。”
安迪握着那块石片,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随口提过一嘴“手机”这回事。也许是某天无聊时对着222吐槽,也许是某个夜晚望着星空自言自语……漱明怎么就听见了?怎么就记住了?怎么就……做出来了?
安迪低下头,看着那石片上隐隐流动的光纹,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师父!”墨辰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为什么我没有?”
“你要它做什么?”漱明瞪了他一眼,气愤道,“吵得我头疼。”
墨辰气得一跺脚,“哼”了一声,钻进马车里不出来了。
安迪抬起头,对上漱明的目光。漱明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最终只是别开眼,催促道:“快走吧,不要误了时辰,要有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呢。”
安迪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安迪掀开帘子,回头看见漱明还是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目送着马车远去。安迪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他想:若是自己一去不回,漱明会难过吗?
222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主人,您不必给自己增加任务了。请好好告别吧。”
安迪看着还未离去的漱明,在心里说道:“就算是帝君请君入瓮,我也愿意做你的问路之石。漱明,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