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凉院的漱明有些不对劲,也许是在心剑刺入伴月脖颈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另一个画面——另一把剑,刺入另一个人的身体。而那个人的脸,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白鹘滩上戚厉两族的族人被束缚着跪在滩上。漱明站在礼台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战神的降临。
终于黑色的长剑划过天空,镇宇战神戚勾阵出现了。
冥铁泫光剑,战神的剑,漱明曾亲眼见识了它的锋利,因为自己差点就命丧此剑之下。
“战神勾阵,戚氏谋反,你作为神界战神,认为应该如何处置。”漱明笑着对戚勾阵说。
勾阵看见这一幕,心中懊恼:还是晚了一步!
这些年他隐居在清静天,自修反省,不问世事。几日前戚镰传话于他,说为父已晓阵儿这些年的苦郁隐辱,虽天举帝位已稳,但战灵之力尚存,为父当倾尽全族之力,替吾儿雪耻泄愤。纵全灵覆灭,也定叫封氏不得安生。
收到信报,勾阵心神大乱,他立刻召金鹏离开浩荡山,然而戚氏已经起兵,一路而来,战灵消散,挽歌长吟。
勾阵降落在礼台下,背后有两个禁制封印,一边是困在封印里的族人,另一边是沧桑颓靡的老父。勾阵眼中射出怒火,他怒斥:“即使戚氏犯下滔天大罪,但也不得由你私自处置,应由三司会审,神君定夺,你这是动用私刑!”
漱明心想,若今日我方败阵,你们会怎么对我?于是冷笑着说:“你身为承恩公,神君生父,你让神君如何定夺?”
勾阵语塞,漱明接着说:“再怎么样,屠戮父族这样的事情,哥哥是做不出来的。若能狠心决断,也不会被你们逼到这种地步!”
勾阵流露出一种成王败寇的落寞感,漱明依然咄咄逼人:“承恩公指望神君念在你是他生父的份上,放过戚氏?可惜,神君不在,如今这些琐事,都由我处置,如果你想替戚镰求情,不必麻烦神君,求我也是一样的。”
勾阵自然知道戚氏已经罪无可恕,他来这里,只是尽人子的职分罢了。
“虽然承恩公不愿为了族人拉下脸面,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比试一场,如果战神赢了,戚镰与族人,你可以选择一方让他们活下来。如果你输了,哼,我会让他们全部死在弦雨凌迟之下。”
勾阵知道,这孩子不会放过戚氏的任何一个人,之所以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是为了更彻底的打垮战灵一族,然而即便如此,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凌空对战,剑锋相抵的瞬间,漱明露出得意的笑容。勾阵也感受到了吃力,这时族人唱起了战歌,战灵之力凝聚。
陵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是神君的暗卫首领,陵光的哥哥,这时他喘着粗气,急赶而来,正目睹勾阵与漱明的战斗。两人一个是战神,一个是执剑者,实力强大,难分胜负,陵风慌忙上前阻止。
“殿下,快住手,您不能……”陵风尚未说完,漱明一时分神,剑被勾阵斩断,漱明阴鸷的看着勾阵,决定不再理会陵风。
勾阵也停下来,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自己有着极为深刻的恨意,今天与他交手,他分毫不让,或许有报仇的意思。
漱明看他有所分神,立刻握住泫光剑柄,勾阵意识到他可能要夺剑,便迅速反应,他缩回剑,反手一开,漱明躲闪不及,挨了一剑,漱明捂住腹部的伤口,干脆直接握住剑锋,手掌包住剑尖,勾阵抽拿不得,只好以进为退,一剑刺进去,漱明手掌依旧没有松开,可以听到刺破血肉的声音,就像丝帛被撕裂的声音一样,刺伤耳膜。勾阵心莫名一痛,接着腹部也是一痛,勾阵低头一看,一柄软细薄的短剑贯穿了腹部,血顺着伤口汩汩地流出来,像涓涓细流,带走自己的生命之力。勾阵抬头,漱明离他很近很近,近到额头都快贴上他的额头。
漱明冷冷地说:“战神,该换人了!”
漱明的眼神清澈透明,不论生死,不理疼痛,此刻,除了杀死对方,一切都不重要。
陵风目睹了这一切,他觉得一切都太迟太迟了,还是什么都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