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

李菀醒过来的时候，简直不可思议。

昨天她刚做完实验回宿舍，跟爸妈打完视频就困得不行，没多久就睡着了。怎么一睁开眼，居然站在家楼下？

？？？

什么情况？

眼前是熟悉的街道。老旧的楼房外层掉了墙皮，难看得很。稀疏的绿化带早就成为三脚木棍搭建的晒衣区，架满了低楼层晒的衣服。往前大概十米，就是自己家那一栋了。

阳光刺眼，李菀有些头晕目眩。

因为她所在的大学，距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

一千多公里是什么概念？坐飞机也得两个小时，还不包括安检登机。

难不成，天底下竟有这般歹徒，半夜闯入研究生宿舍，不知用何种办法迷晕了我，然后彻夜护送我，就为了带我......

回老家？

李菀掐了掐自己。嘶，有点痛。

这竟然不是在做梦吗。

也太真实了吧。

“哎，出差回来了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中年妇女的声音，李菀回头看去，是隔壁楼的王阿姨，不知何时烫了个卷发，手里还拎着菜。

“出差？”

李菀正纳闷，还没等说什么，王阿姨已经拐进了自家楼栋。

算了。

中国有句大名鼎鼎的四字箴言，这个时候该发挥作用了。

——来都来了。

先回家看看吧。

三步并两步，李菀很快上了四楼。楼道里多了一些杂物。除此之外没太大变化。

从口袋里掏出挂着哆啦A梦吊坠的家门钥匙。

吱呀——

木门打开发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还没等她思考原因，映入眼帘的一切又让她愣住。

这还是我家吗？

实在是太乱了。

电视柜、矮柜、吃饭的四方桌上，全都堆满了生活杂物。衣服、酒瓶、不知名的瓶瓶罐罐……本来就小的房间，显得无比拥挤，不知怎么落脚。

最关键的是，客厅里本该最显眼的三人合照不见了，只有光秃秃的大白墙面，甚至隐约可见霉点黑斑。

这不对啊！

肯定是做实验太累了，你看，都出现幻觉了。

悲乎哀哉！学生我苦实验久矣！

李菀镇定地退后一步，关上门。

看了看家门，确定没走错后，再次打开——

一丝变化都没有。

天哪！这还是我家吗？

难道进贼了？

进贼了也不至于这么乱吧！

“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睡眼朦胧的男人从房间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李菀看清来人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刚要开口。

“这次带了多少钱？可不能比前两天的少啊！我们帮你弟找了个工作，要先交保证金……”女人听到动静跟了出来，打了个哈欠。

一连串话砸下来，笑容僵在脸上。

太怪异了。

怪异得有点恐怖。

眼前的人，和爸妈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他们说的话、做的表情，她怎么完全理解不了？

尝试在话里找关键词：交钱？什么钱？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妈看她呆呆地站在门前，一句话也不回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你不是来交钱的？”

那样子，不像父母对待女儿，倒像是狼盯着猎物。

李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先稳住局面。

“不是，我就回来看看。”

李菀的嘴角扬起一个中规中矩的微笑。

“有什么好看的，就这么屁大点地方。”男人不满地说道。

她更加确定，这人一定不是自己的父亲。父亲虽然文化水平低，但从来不说脏话。即使他们的外表真的一模一样。

“看吧，看看我们多穷，都活不下去了，你弟弟还等着你的钱交保证金呢。”女人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回房，重重地摔了门。

李菀收起表情，缓步走进这个陌生的天地。

家具摆设全都变了。妈妈最喜欢的沙发不在了，那是爸爸攒了很久的钱给她的生日惊喜。而这里，只有一个老旧发黑的蓝色皮质沙发，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泛黄的棉花。

走进本该属于自己的房间，一片帘子把空间分成了不均匀的两份。

靠门的这片空间没有延续客厅的风格，一眼看去还挺整洁。几件年轻男性的衣服叠着放在床上，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她扫了眼，大概都是机械修理相关的书。

往里走，小小的角落里，除了一张折叠款的行军床和墙角堆起的书本，几乎没有其他空间。

李菀默默观察着这些，转身离开。

直到她关门，那对“父母”始终没再出来看她一眼。

拿出手机打给朋友，显示空号。不信邪，依次打给自己的三个室友，依然是空号。

直到把通讯录所有电话打了个遍，李菀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