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

下班路上，李菀被一个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女生叫住。

“你最近怎么都没回来住呀？出了什么事吗？”

玩偶服的头套被摘下来，一个短发女生满头是汗，急切地问她。

回来住？

李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她一直不知道李晚到底住在哪里，现在看来是碰到李晚的室友了？

也许能从她这里打听到更多消息。

“公司太忙了，我这几天都在加班，干脆没回去。”李菀模仿着李晚给人的印象，缓缓说道。

“你现在忙完了吧？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女生朝她调皮地眨了下眼，飞快向路边的店里跑去。

玩偶服有点大，跑起来略显滑稽。李菀都怕她摔着。可是那身影，怎么看都透露着开心。

“我好了，走吧！”

没多久，女生换上一套简单的衣服，背个斜挎包，笑脸盈盈地朝她跑了过来，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

这让李菀有点惊奇。根据这段时间的经历，李晚似乎和谁都不太亲近。即使赵瑞今了解她的事，二人也几乎没有什么私下的交流。

一路上，女生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你不知道，我前天碰到个好恶心的男的，不接我的传单，问我一个月多少钱，说要包养我！我当时就骂回去了！他还有脸跑去店里投诉我！还好店长没有上报，只是让我小心一点，不然我就要扣工资了……”

李菀默默地听着，注意力都在脚下。

看上去二人并排同行，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步子始终慢下一步，跟着女生的方向。

“你以后不回来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啊。”女生突然停下来，可怜巴巴望着她。“我这段时间可担心你了！以为你是不是出了事，可我又不敢去找你。”

“为什么不敢？”

李菀斟酌许久，小心翼翼开口。

“我怕你哪天跟我一样，决定逃跑，离开家乡了。”女生叹了口气。

李菀心中一惊，消化着这些内容，不敢再问。

说着走到了一个小区。

这也是一个老小区，不过年轻人居多，可能是因为租金便宜。

绕过两个路口，走到底，最后一栋。李菀在心里记着位置。

上了五楼，一共两户。

“我回去了，先洗个澡，晚点再找你哈。”

原来女生不是李晚的室友，而是邻居。

“等一下！”

李菀赶忙出声。

“我忘记钥匙丢哪了。”

“那你拿备用钥匙吧！”女生走到楼道边的消防设施旁，从不显眼的墙缝里拿出一把钥匙。

“还好我们当时放了备用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接过钥匙，李菀道谢后，在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是面积不大的一室一厅，不过对于一个人来说足够了。

客厅很整洁，或者应该换个词，很——空旷。

电视机、空调之类的家电都没有，也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布艺沙发。插座旁放着一个小电饭煲和小冰箱，一把水果刀和剪刀。旁边有空着的装鸡蛋的黄色纸盒。

走进房间，一个简易的钢架挂着几件衣服，一眼扫去都是黑灰两色。床边有一张书桌，桌上同样是一些文学类书籍。

这就是李晚的家了。

一个拮据、贫穷但没有责骂和压迫的家。

“咚咚咚，我来喽！”

半小时后，女生敲门进来，头上包着毛巾，手里端着一个大碗。

“快帮我接一下！好烫！”

李菀接过大碗。

香味扑鼻，很快充满房屋。

“今天煮了鲜虾鱼板面，加了鸡蛋和两根肠呢！快吃吧。我都饿死了。”

女生回去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递给李菀，开始大快朵颐。

李菀也确实饿了。泡面在这种时候最香了。一包吃不够，两包有点撑，两个人分三包最合适了。

这是她以前得来的经验。有时候赶实验进度，耽误了吃饭，就在宿舍里泡面。

她和室友一起分着吃泡面的日子，好像过去很久了。

突然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碰到你，我还真以为你走了。”女生打了个饱嗝，拿下毛巾擦头发。

“你上次被家里人催着要钱，我还鼓励你跟我一样逃跑呢！可是你这几天不在，我还真想你。”女生说。

跟她一样逃跑？

李菀想起赵瑞今说过的“彻底离开”，好像能确定了。

女生再次回房，整理了头发，拿了瓶啤酒过来。

“你要喝酒吗？”李菀问。

“对啊！我今天开心！喝点高兴。”女生畅快地喝了一大口，啧了一声。

“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爹不疼娘不爱的，谁都不在乎我们。你看我，跑出来之后，他们都以为我去大城市了，其实我来了这里。他们一辈子也别想找到我！”

女生情绪有点激动，眼眶变红，又喝了一大口。

“可是一想到，你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很难过。”女生突然抱住李菀，哇哇大哭。

“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要不是你帮过我，我都没钱活下去了，结果现在我还不希望你离开这里，我真是太过分了。”

李菀轻轻拍着女生的背。一下一下，直到对方安静下来。

低头一看，女生已经睡着了。脸蛋因为喝了酒红彤彤的，皱着眉头，嘴角向下，像是委屈的样子。

李菀到房间拿了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机突然亮了，李菀下意识扫了一眼，显示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