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朗个子高挑,门板正好与他头发齐平,他进来时微微低头。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客厅内即使是白天也不算是亮堂,屋里干净却狭窄,手下意识想捂住鼻子,却又放了下去。
何锦年放开周熹,进到浴室换了身衣服,对于周司朗那句话他没来得及否认,又或者是因为周熹在。
周熹身上的白色短袖也被染湿了一点点,眼里带笑,看了看手中的伞,甩了甩放在门口。
“啊……司朗,你们怎么回来了?屋里边坐,我这里地方小,要喝茶吗我去泡?”
何安眼里有些惊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靠近门的那边,打开那扇窗。
何安走到柜台下面翻找着陈年旧茶。
小于帮老板拉开一条凳子,将手里小少爷的行李箱抬了进来,放在客厅角落,才看向周司朗。
小于得到老板的点头后转身出了门。
“何叔,多谢,你这屋子多少年了?”周司朗双手接过何安递来的茶。
看着周熹自然的扶着何安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他心中有些许震惊。
也有点明白周熹为什么会哭成那样。
“二十来年了,小熹是还漏了什么吗?”
何安摸了一下鼻头,手掌虚搭在大腿上,显得有点慌忙,看着周熹问。
屋子里,空气流通不少,灯光昏暗。
“没有,我暂时还要在这边读书,安叔叔,您要不要跟我搬到一个还算舒适的环境居住?”
周熹将自己的想法率先说了出来。
何锦年穿着一身灰色运动套装走出来,头上正擦着水。
听到这句话,何锦年脸又冷了几分,没出声只是手上的动作越发用力了些。
周司朗抿了一口粗糙的绿茶,双手在大腿上交叉搭着,点了点头顺着道:“是的,何叔,您这房子住了这么久,也怕会有些安全隐患。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们两家因为小熹和锦年这事结缘,以后也算是一家人,您考虑考虑?”
何安听着这话愣了几秒,这老房子是当年一个老板为了感谢他送的,住着住着这些年就这么过来了。
他还从没有考虑过搬走这件事,何安抬起头看向何锦年。
何锦年搬了条凳子在周司朗对面坐下。
“搬哪?”何锦年瞧着,语气不善。
“你去过的。”周熹坐在沙发里,何锦年刚刚抱着他那副表情,看着像是快哭了,让他觉得这人是不想自己离开的。
于是他没有继续坐在客厅,拿着行李先进了房间。
刚刚他没注意,桌面上被笔筒挡住的地方,摆放着那辆他曾经丢弃的汽车模型。
“做什么?”何锦年将东西拿走。
“何锦年,你那天去翻垃圾桶了?”
周熹凑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何锦年刚刚的拥抱给了他错觉。
他此刻心情好了几分,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红血丝,并不明显。
“哼,怎么可能!”何锦年嗤笑,矢口否认打开抽屉,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去坐下。
外头,何安说搬家这事得看看情况,周司朗也点到为止没有追问。
周司朗随口问了一些简单的话题,周到的关切着何安的病情。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照射下,周熹撤了回去。
“哦。”周熹自己开的话头,却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按开行李箱卡扣,找了件橙黄的衣服准备换上。